挣扎着想坐起来,奈何还带个大号拖油瓶。她气急,抽出手想推开他。
推到一半,手腕被捉住。
黑暗中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字字粘连,带着股撒娇般的黏糊:“睡醒了?”
“啵。”
他撑起上半身,在另一边脸颊落下一个吻。
谢小叶“啪”地推开他的脸:“快给我下来,重死了!”
“我在撑着。”
“撑个鬼,麻死我了。”
察觉她真不舒服了,身上的重量倏地消失。谢小叶松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跳下飘窗,只觉自己被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没事吧?”
还好意思问?
“我给你揉揉,我……”
“开灯去。”
谢小叶说:要有光。
于是客厅便亮了。
骤亮的灯光刺得眼睛发酸,谢小叶用力眨了几下,就看见一张俊脸凑过来,眉眼微蹙,透着几分懊恼:“对不起,我没想过会压着你。”
她咬牙切齿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没睡。”
“你没睡不滚蛋等什么呢?”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其实我睡了,刚醒。”
谢小叶总算缓过劲儿来,捏住他两片嘴唇:“你没趁我睡着干什么吧?”
“呜呜……”
她松开手。
斐南垂下眼,舔了舔唇,喉结滚动:“什么都没干。”
“你还在回味!”
“没有。”
“好歹装一装啊!”
“装了。”
谢小叶上下打量他。
斐南和吃饭时没什么两样。因为回了家,卫衣换成了白衬衫,牛仔裤也换成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只是和睡前比,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隐约可见锁骨和脖颈下方泛红的皮肤。
他露出来的皮肤整个都透着粉。
谢小叶看了看睁眼说瞎话的人,目光扫过某个太过显眼的地方,不禁揉了揉眉心:“要不你挡一挡呢?”
“……“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青年后知后觉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在挡住那处和挡住脸之间,他匆忙选择了用手掌盖住谢小叶的眼睛。
她凉凉地说:“我已经看见了。”接着吹了声嘹亮的口哨,真心实意地夸赞,“不错啊,挺有本钱。”
反正都被看见了,破罐子破摔,斐南不退反进,呼吸近在咫尺。
“谢小叶,”他喘了喘,改口,吐出更亲昵的称呼,“姐姐……我、我可以吗?”
在这瞬间,谢小叶脑子里竟没有一点旖旎的念头,全是自己对身前这个异性毫无警惕的无奈。
怀揣着这份无奈,她冷酷地宣判:“不管你在想什么——不可以。”
“嘴巴,亲亲。”
青年不肯放弃,滚烫的脸颊贴上来,蹭了蹭谢小叶鬓边的碎发。
“不行。”
深知她的脾气,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怜巴巴:“我都被你看光了。”
“是我想看的吗?你自己不知道?不会挡一挡?”
“呜……”被她一连串质问伤到,他委屈地呜咽一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谢小叶拍了拍他的后腰:“快去洗澡。”
再磨蹭,等夜里冷风一刮,热水器里的水就凉了。
他还不死心:“你陪我。”
“洗澡还要人陪?”
“不然会淹死的……”
斐南以前有这么黏人吗?
他真的是斐南?
不是什么披着他皮囊的妖精?
谢小叶叹了口气:“你不饿吗?”
“饿。”高挺的鼻尖凑近她脖颈,殷红的唇微动,无声吞下一大口空气,“很饿。”
“饿就快点去洗,洗完咱们出去下馆子。”
“不下馆子,”他最终妥协,声音低低的,没精打采,“一会儿我给你做……”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水声。
谢小叶站在磨砂门外,无所事事地靠着墙,忽然想起刚收养斐南那会儿。每次洗澡,她也是这样守在外面。
当然不是怕他淹死。当然,只是……
只是怕他做傻事。
斐南手腕上的疤消不掉。
浅的那些,没几个月就结痂褪去了。
可特别深的几道,像蜿蜒的虫子,凸起,触目惊心,格格不入。
那段日子,谢小叶怕他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怕磨砂门打开,等着的不是冒着热气的活人,而是躺在浴缸里,起起伏伏,弥散的红花。
“谢小叶!”
忽然的喊声打断久远的思绪,她下意识应声:“啊?”
声音变小了,带着几分扭捏:“能不能帮我拿条内裤?”
“你进去的时候为什么不拿?”
“忘记了……”他顿了顿,“不穿也可以的。”
“你快穿条裤子吧。”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朝次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