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叶在这边无声震惊,斐南还在那儿不缓不慢地慢慢讲述。
“知道为什么你说伯母的事情时,我下意识以为她的职业是那个么?因为我妈是啊。我妈干得就是给男人卖笑的工作,我出生是因为我爸把我妈给强了,她没办法才生的我。即便后面她和我爸结婚了,她也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男的,我让她想起另一个畜生,她跑的时候只带了我妹妹没带我,人之常情,对吧?”
谢小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装,我的声音就是不好听,我夹着嗓子装出来你喜欢的那样。我自己的性格也不讨喜,大部分情况我根本懒得开口,我不喜欢猫,不喜欢狗,我讨厌所有动物,活的东西都很麻烦。其实有件事你说对了,之前在回家的路上,我救那只猫就是因为你在,你在,我想装得像个好人——我把它抱回来。你不在,我直接就走了,看都不看一眼。”
“你老问喜欢我的女孩怎么样怎么样,还怨我说了重话。我真委屈死了,别说重话,我根本一句话都没说,就看着她,看着看着她就哭着跑了。我不明白,一边说喜欢,一边却要我改变自己的性格迁就她,这算喜欢么?我根本就不想开口,我要干很多事,我没时间陪她们玩风花雪月的小游戏。”
谢小叶捂着脸,轻轻叹气,顺着他的话道:“那你别说了呗。”
不说话挺好的,最好现在也别说了。
“不!”他忽然撑起上半身,握紧谢小叶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怀里,以一个密不可分的亲密姿势拥抱着,低头凑近她耳边低声呢喃,“我就要说。我就要把我自己的一切全说给你听,反正我将我的一颗真心剖给你,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由不得你。是你要救我的,从你救我那天起,我就缠上你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讨厌我……可以!当然可以!你大可以抛下我不管,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这份你讨厌的感情和那条没用的命一块儿还给你。”
“谢小叶,谢小叶……”他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咬碎在舌尖,反复念,像在品尝其中独属于他的那部分,“你是个好人,很可惜,我不是。我装得了一年两年,但总不能一直装下去。我永远,永永远远都不能忍受你在明明已经有我的情况下还将注意力给到别人。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
谢小叶弱弱地辩驳:“你还在想那场游戏啊?就是个游戏——”
“就是个游戏?”仿佛听到荒谬的话,他止不住的笑了几声,谢小叶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到脖颈,有些麻,有些痒,“根本就不是游戏的事!到底谁会在乎那玩意儿?我好不容易求你陪我,从一堆麻烦的人情世故和工作里抽出来时间和你一起,不是看你和别人在那里打情骂俏的。你为什么就一点都不吃醋呢?我就想你表现得在乎我一点点,即便不生气……你当然不会生气,你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生气,但是表现得稍微不高兴,我也会幸福得不得了。结果呢,你就知道照顾别人,我是新手,我是你的家人,论关系,我比他们都更亲近你。
我不求别的,只要你在游戏里叫我的名字,稍微给我点互动,我就会像条哈巴狗一样凑过来开开心心喊你‘姐姐’,听你的话,按你想要的方式做我该做的。
我就想让别人知道,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关系很好。
我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要靠抢,好不容易抢过来还要被别人抢回去。
你是我唯一唯一,真正让我觉得,不论怎样都会坚定选择我,偏向我的人。
我就这么一次,想和别人炫耀一下。
我也是有人在乎的。
我也是有人喜欢的。
我也是被爱的。
我错了么?
我都一个人在那里吃醋吃得快要气死了,为什么你还跟没事人一样?”
谢小叶适时地插嘴补充背景:“可那女孩子喜欢的是你,不是我。”
你真没必要……
“我管她喜欢谁!”斐南打断她,语速比刚刚快了一点,“她爱喜欢谁喜欢谁去,关我什么事。我只在乎她从我这儿抢走你的关注,本来独属于我的就很少,什么都要和谢宁分。现在连打个虚拟游戏都有人跟我抢。”
“额……哎!”谢小叶提起声调,从他密不透风的怀抱里艰难举起一根食指,“其实我确实有点不高兴,但是我看出来你想让我这样,所以我就故意装成没事人的样子。”
“你有么?”
“有的。”
“真有?”
“真有!”
斐南稍微向后退,眯起眼看她。
谢小叶正义凛然地看回去。
要说顺斐南的毛,谢小叶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了。
他看了一会儿,仿佛是信了,眉眼渐渐柔和,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像以前在网吧前台两个人并排坐着时那样,眨着眼轻轻勾起她的小拇指,摇晃了下,软着声道:“对不起,姐姐,我错怪你了。”
谢小叶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刚刚来了一场紧张刺激的狼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