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第一医院。
秋青遥看着程杏妍的手不停颤抖,腿也不安地抖动,低着头,嘴唇被咬得发白,手上的血也没有擦干,整个人狼狈又紧张。
“到底发生了什么?”秋青遥有一些疲惫,垂眸看着程杏妍。
“啊……那个……嗯,我们本来在那个。”程杏妍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听她语气就知道她代指的是什么事情。
“好好好,这一段就跳过。”秋青遥扶额,“事故怎么发生的?”
“就在使用小道具的时候,嗯……那个道具上有一些……不规则的地方……还有一点尖锐。我没注意,下手稍微重了点。”程杏妍闪烁其辞。
“所以你们是在玩某种play的时候,不小心弄成这样?”秋青遥盯着程杏妍,脑海里在复盘着她的说法和现场。
不知道秋青遥想了什么,她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
“听起来,你是过失的。”秋青遥道,“希望顾随帆没有达到重伤的程度吧,如果达到重伤,你就要负刑事责任了。”
“哦哦……哦……”程杏妍不安地抠着手指,也不知道她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秋青遥看着程杏妍的反应,陷入了沉思。
一段时间后,手术医生出来了。
手术医生简单交代了一下手术情况,并用比较委婉的语言暗示顾随帆需要好好休养,至于具体的某个功能能否恢复还需要看后续的休养情况。
秋青遥也是跑过很多趟医院的人了,她多多少少能够听懂医生的一些潜台词。
——顾随帆大概率不行了。
侮辱男性雄风的那种不行。
程杏妍在一旁已经泪如泉涌了,捂着嘴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该怎么办?秋特助?”程杏妍慌里慌张地扒拉着秋青遥的衣服,眼睛因为慌张而不停地眨。
秋青遥还是头一次处理这种情况,她也有一些迷茫。
这种事情搞不好真的要进去的。
秋青遥曾经见过一个案子,妻子因为愤怒把丈夫下面剪了,法院判了13年;但也有案子也是妻子对丈夫下面下手了,仅是一个行政处罚。
这倒无关“同案不同判”,主要还是要考察主观是故意还是过失,以及伤情轻重。
顾随帆这个伤情嘛……
哎……真不好说。
“你先和顾随帆谈谈吧……”秋青遥无奈道。
从某个角度而言,顾随帆不一定希望别人知道。
但如果真的要诉诸国家机关,那就是考验辩护律师了。
*
办完一些手续后,秋青遥就给程杏妍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
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地,顾随帆不打算把程杏妍交给警察,他把这件事瞒了下来,装作无事发生,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秋青遥知道后,在百思不得其解中又能理解一二。
顾随帆可能抱有一些侥幸心理觉得恢复有望,也可能只是基于男性的自尊心而掩耳盗铃,也可能有家族与企业等方面的考量……
程杏妍当然选择对顾随帆不离不弃,并且保证会封起了嘴巴不会让人知道这件事情。
秋青遥:……我不是人吗?
后来,可能程杏妍真的没有把秋青遥当外人,她居然还来偷偷找秋青遥见面告知了后续情况。
顾随帆是真的再起不能了。
而她程杏妍会一直待在顾随帆身边。
和他一同保守这个秘密。
秋青遥问程杏妍。
“那他和林小姐的婚约呢?”
程杏妍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笑了一笑。
秋青遥看着程杏妍的表情,结合之前的猜想,她确定了一些事情。
“哎……你好好保重吧。”
秋青遥不知道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
程杏妍表情多了几分真诚,她认真看着秋青遥。
“谢谢。”
程杏妍道了一声谢。
秋青遥没有任何回应,起身离开了。
她想,她们可能不会再联系了。
*
秋青遥没想到程杏妍会做到这个地步。
秋青遥本来只是想煽动一下程杏妍的野心,并在程杏妍出手时推动一下,让顾随帆后宅不宁。
但没想到程杏妍直接阉了顾随帆。
在秋青遥知道的顾随帆的所有情人里,她对程杏妍的观感最为复杂。
秋青遥陪程杏妍打过7次胎,知道了程杏妍18岁生日时顾随帆就要了她,知道了程杏妍只有顾随帆一个男人,知道了顾随帆和程杏妍上床时从来不做安全措施,知道了程杏妍因为流过太多产已经不能生育了……
程杏妍知道顾随帆的爱好与底线,也知道怎么哄顾随帆开心,她似真似假地满心满眼都是顾随帆,从顾随帆那拿了很多好处。
她不抱怨顾随帆在外有多少女人,但又敌视每个靠近顾随帆的女人;她做梦都想和顾随帆有个孩子,但顾随帆喊她打她就乖乖打了,如今她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程杏妍是最小就跟着顾随帆的人,她见证了顾随帆一路走来,明白他藏在皮囊下的本性又仿佛从小就被顾随帆培养成了只能攀附他的菟丝花;她是跟着顾随帆最久的人,她图财又图爱,她知道顾随帆不是良配但从未想过离开他,她既清楚自己永远不能站在阳光下又期盼顾随帆只有她。
她清醒又不清醒。
但如果要论最爱顾随帆的人是谁,那必定是她。
情已经与骨头和血肉牵连在一起了。
深挚、扭曲又痴缠。
*
秋青遥想着顾随帆现在的下场。
她只觉得……
一报还一报吧。
都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