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林月如生气道,“当初是你说的,只要能够攀上顾家,你才不会管我外面和谁在一起。”
“反正结婚后我和顾随帆也是各玩各的。他都不会管我和谁在一起,你又凭什么管我?”
“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不分手?!”林父又气又不解,“那小子一穷二白、游手好闲、巧言令色,他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是给你下降头了吗?”
“反正我的人生都这样了,我想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情。”林月如语气淡淡的,但不难听出她语调中的自暴自弃。
“父亲大人,你还是多想想怎么瞒住你未来的好女婿吧。”
林月如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
2027年暮冬,顾随帆公寓。
这几个月来,顾随帆暴瘦了十几斤。他如今面颊凹陷,原本勾人迷人的凤眼变得阴沉,喉结在消瘦的脖颈上愈发突兀。
现在除了必要的应酬外,顾随帆几乎都不修边幅地藏在家里,曾经那个每天换三套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商业精英已经消失了。
顾随帆打开聊天窗口,看着对方再一次的任务失败,他突然愤怒地一砸酒瓶。
——是谁!究竟是谁在坏他的好事?!
顾随帆知道自己找的这个人是有一点本事的。对方连林月如伪造的产检报告都能找到原本,怎么可能会在调查秋青遥的行程上屡次出问题?
这几个月来,顾随帆想尽办法接近秋青遥。他不相信属于他的“庇护”会一直在秋青遥身上失效,如果他还能够接近秋青遥……再给他们几次见面的机会……他一定可以让秋青遥“回心转意”!
虽然不明显,但顾随帆隐隐发现这一年来他身上有些奇怪的玄学,让不管多么难缠的女人都会倾心于他,都想要得到他。
而只要顾随帆和他的目标对象产生的交集足够多,这种影响会越来越深。
但是,这里玄学不仅在秋青遥身上失效了,他现在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连接近都不能接近秋青遥!
——究竟是谁在败坏他的好事?谁有如此能力每次都先他一步?
——是秋青遥这个女人吗?还是其他人?
顾随帆直觉认为这不是秋青遥的做事风格,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令人不悦的脸。
——难道是那个小子?但那小子有这种能力吗?
——秋青遥怎么会爱上这种平平无奇、籍籍无名的人?
顾随帆十分不解,他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
顾随帆看着周围杂乱的资料,心里越发暴躁。
准备吞并的林家、乱成一锅粥的顾家、发展不顺的扬帆、落井下石的乔家、耍他的林月如、藕断丝连的黎菲欣、唯唯诺诺的程杏妍……还有他的身体。
顾随帆暴躁地扯开抽屉,翻出一板蓝色药片。
药片混着最后一点威士忌吞了下去,顾随帆扯开衬衫领口,发现上面沾满了酒渍和汗渍。
顾随帆擦擦嘴角,吐着重重的气息,感受着仿佛快得不属于他的心跳。
药效开始发作,血液向下身涌去。这本该让他感到希望,却只带来了更深的耻辱。
顾随帆低头看着自己下面,突然暴怒地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电视屏幕。
*
2027年暮冬,商知机家。
商知机随意坐在人体工学椅里,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瞳孔里倒映着层层跳动的代码流。
在秋青遥不在的时候,商知机不喜欢笑,整个人显得生人勿近。
桌面上堆放着商知机找人近期调查出的结果,商知机看着电脑里显示的数据,嘴角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商知机在知道发生在秋青遥身上的事后,他可不会给顾随帆任何机会接近秋青遥。
在商知机看来,顾随帆就是贼心不死的阴沟里的跳蚤,烦人但不能无视。
秋青遥向来习惯遇山开路、遇水架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都是遇到了再说。但他商知机对于秋青遥的事情向来习惯于防祸于未然。他要将一切可能杜绝在萌芽状态。
于是,商知机在顾随帆的设备里编写了一个简单的脚本,设定了触发警报的关键词和操作行为,一旦顾随帆的通讯或文件操作涉及秋青遥或有任何可疑动向,他的终端会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这一切商知机做得很隐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顶多是需要多花费一些钱和精力注意一下罢了,商知机不介意浪费一些时间在顾随帆这个讨厌的家伙上。
商知机随意扫过几行数据,关心了一下顾随帆最近的动向。
他意外发现顾随帆好像查到了林月如的一些事情。
商知机总感觉顾随帆的这个举动有些微妙,他出于一种防祸于未然的心态,多敲了几行代码。
商知机先黑了一下顾随帆找到的劳动成果,发现顾随帆知道了林月如的孩子不是他的这件事。
出于某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商知机顺手查了一下林月如和孩子生父的事情。
就这随便一出手,还真的让商知机找到点东西。
商知机看着林月如包养的小白脸的活动轨迹和出入地点,他突然灵光一现,脑海里出现一个猜测,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一个结果出现在他眼前。
商知机往后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微垂的眼睫上,眼底的戏谑加深了几分。
……不会吧?
商知机摸了摸下巴,眼睛一眯。
*
2027年暮冬,乔嫣瓷实验室。
实验室是一个环形空间,室内开着恒温空调,温度恒定地略低于人体舒适度,空气里混合着低温金属、精密电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绝缘材料的淡淡气味。
实验室里矗立着数台庞大的银白色射电望远镜接收器组件和信号处理机柜,占据实验室中央整整一面墙的是一块巨大的主显示屏,此刻正处理着原始数据流,旁边几个稍小的辅助屏幕上,则是经过初步解码和可视化处理的信号图谱。
乔嫣瓷就站在屏幕前。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实验服,几缕发丝不受束缚地垂落。
屏幕的光投在她眼眸里,尽管乔嫣瓷已经在实验室里泡了几个月了,但她眼神里没有疲惫,反而闪着一种近乎纯粹的、沉浸在探索中的锐利光芒。
乔嫣瓷看着分析屏,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实验台面,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数据流的模式,信号的某些细微特征……与乔嫣瓷构建的模型预测之间存在着偏差。
乔嫣瓷快速调出过去几个月里收集的所有有效信号样本,进行着再一轮的验证。
看到模拟结果后,乔嫣瓷动作停顿下来,轻轻吸了一口气。
“看来还需要一组数据。”
乔嫣瓷喃喃自语。
她实验室现有的设备可以说是全球顶尖级别,支持在有限的宇宙信号分析样本下模拟出可能的发射原始定位。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实验的成功还是离不开足量且真实有效的样本。
她现有的样本库,还不足以覆盖那种特殊信号模式的所有可能变体,无法让她彻底剥离背景噪音,确认那隐藏在宇宙背景辐射深处、她苦苦追寻的“宇宙来信”的真实性与完整含义。
乔嫣瓷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过了实验室的穹顶,直接投向那片浩瀚无垠、正对她保守着秘密的深邃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