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手有些发凉,不知道是不是许文岱知晓了许玮覃被他砸伤的事,这才让下人们如此对他。
他不想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这次是克扣他的饭菜,谁知道下一次是克扣什么?
陈青收拾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想到自己从今以后又要去吃那粗茶淡饭,不免生出了几分不舍。
许玮覃真是命好,一生下就能享受荣华富贵,做了错事,父亲也会偏袒自己。
哪像他,无父无母的。
可就在他收拾好行李后,腿还没有迈出屋子,人却先病倒了。
他躺在床榻上,明明身子滚烫的像是火炉,可却还是感觉寒冷刺骨的抱住被子。
明明他都这样难受了,进来的婢女看了他一眼就又走了,丝毫没有要去给他请郎中的意思。
从前,他也总生病,但那个时候有兄长陪在他的身边,就算家中再穷,兄长也会想办法给他请来郎中,然后抱着手臂,凶神恶煞地盯着郎中,生怕郎中在治病的过程中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在婢女即将转身离去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发出了沙哑的像是在挠干枯树皮一般的声音,“我想要见见许大人。”
陈青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他再次睁眼时,许文岱坐在他的对面,手中端着茶盏,微微摇曳的烛光在照亮他面容的同时,在深邃的眼窝处留下晦暗的阴影。
他睡着的这一会儿,郎中已经来给他把过脉,连药都煮好了。
许文岱端着药过来,坐在了床榻边,见顶着一张泛着不自然红晕的他缓慢又吃力地支撑起半个身子,揉搓过的里衣又渐渐滑落肩头的趋势,用瓷勺轻轻搅了一下,又垂了垂,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好孩子,把药吃了。”
“张开嘴……”
许文岱柔和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的不容置喙,他下意识想要按许文岱说的去做,可突然又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话他好像听过。
——好孩子,张开嘴。
——我知道你吃的下去。
——刚刚不是很能吃吗?
“……”
带有腥味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一直贯穿他的嗓子。
冷汗浸湿了衣衫,他抓住被子,诧异又惶恐地盯着许文岱,“你之前是不是……”
许文岱放下了碗,看他目光竟然与在书院时那些公子哥们看他的视线差不多,像是在看青楼里的女子,但许文岱的目光中少了几分轻佻,成熟稳重在眼下变成了审视和掌控。
他听着许文岱用轻飘飘的语气说:“你记起来了,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