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不愿意出去,若是被下人看到他从许文岱的屋中出来,定会被揣测。
他或许可以等到一个院中下人不多的时候,再出去。
但他的期待很快就随着管家端进来的衣服落了空。
他本是想要等到管家离去,再穿上衣衫,可在看到放在床边的是女子的衣裙后,他立马坐起了身子:“怎么是女子的衣衫?”
管家唇角扬着浅淡的弧度,和蔼可亲:“这是老爷吩咐的,况且……”
他微微一顿,敛着目光,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这些衣裙很符合您现在的身份,夫人。”
陈青依旧有些恍惚,他现在就算是许文岱的夫人了?
不对,不对,不对。
又没有明媒正娶,又不是八抬大轿,比起夫人,他更应该是被豢养起来的金丝雀。
什么夫人?他明明什么都不是。
皇上也不会同意自己的臣子,而且是丞相有一个男子做夫人。
他昨夜说想要夫人的权力,不过是想要让许文岱知难而退,可许文岱顺势应了下来。
管家注意到陈青脸色有些难看,立马改口:“陈公子。”
“我之前的衣衫呢?”陈青做着最后的挣扎。
管家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了被撕扯坏掉的布料。
他勉强能辨认出这就是他前一晚穿在身上的衣服。
陈青穿不来女子的衣裙,脖颈和手臂就像是被束缚了起来一样。
管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叫来丫鬟帮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陈青穿上了衣裙,又用了一个多时辰,梳好了发髻,画上了妆。
丫鬟端着铜镜让他看,真心实意夸赞:“陈公子,可真漂亮。”
他看了两眼铜镜中的自己,便收回了视线。
好看什么?丑死了!
陈青一直待在屋中苦等,只吃了很少的东西。
既担忧,又焦虑,害怕许文岱会翻脸不认人。
他看出来了,纵使外人将许文岱夸得天花乱坠,许文岱能当上丞相,肯定有特别多的小心眼……子,万一许文岱不承认可怎么办?
天色渐暗,许文岱才回到府中。
许文岱一脸疲色,陈青欲言又止了好久,许文岱要喝水,他就走到一旁去,许文岱要更衣,他就将脸埋起来。
“我兄长的事情?”
许文岱阖了阖眼眸,他见许文岱对他伸出了手,他顺势坐到了许文岱的身上。
“我已经托人去办了,不日就会有结果。”
陈青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想要起身离开,许文岱却要他完成课业。
甚至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命下人把纸笔拿了过来。
陈青发丝间的钿头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莹光,他没写几个字,就说手酸,肚子饿,将纸笔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以往这个时候,许玮覃就不会让他写了,又或者帮他写好文章,他只需要再抄一遍即可。
可许文岱见他苦恼,居然拿出了戒尺,在他的掌心打了几下,低沉的声音中又透露着几分温柔:“今日不写完,就哪里都不许去,若是当我的夫人,自然要会的更多一点。”
“覃儿小的时候就不似你这样。”
他还从未见过像陈青这样蠢笨的,但陈青的无用都是因为书院夫子对陈青狠不下心来,如若陈青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会将陈青教得很好。
陈青一边擦眼泪,一边用红肿的手艰难拿起笔。
费了好些功夫,他置气地将纸扔到许文岱面前。
许文岱看着纸上歪七扭八的字迹,又瞧见陈青眼睛实在红肿得厉害,微微叹息一声:“下次若是再这样,就不算你完成了。”
他将有些不堪入目的文章放到了桌子上,抱起陈青,拿出瓷瓶,给陈青的手心上药,低头轻轻吹着:“好了,别哭了。”
陈青将脸别到一旁,咬了咬下唇。
等他将兄长救出来,他就离开这里。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许文岱对着这身衣裙发,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