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寂静到令陈青胆战心惊,他动了动唇,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明明许玮覃是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的,浅色的薄唇上还有一抹被蹭上去的水光,可在许玮覃的身上他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带有书卷气息的温和。
并且他还从许玮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脆弱,可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好像在许玮覃的身上又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与许文岱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时,就应该知道总会有一天暴露,他之前还说过想要在许府做“夫人”,到时候许玮覃肯定会知晓这件事情。
明明一切他都预料到过了,可当被许玮覃发现后,他还是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
他在许玮覃深潭般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厌恶。
在他惊魂未定时,耳边传来许文岱的声音:
“覃儿,他果真如我所说,不过是个连秦楼楚馆里的妓子都比不上的□□。”
屋内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中,许玮覃没有开口反驳,就仿佛……仿佛他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过了良久,许玮覃的视线早已不在他的身上了,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父亲,反正都已经如此了,要一起来吗?”
“只要父亲不嫌弃我的……就好。”
许玮覃狭长的眼尾勾着一抹邪气,看得他有些心惊。
他诧异地抬眸凝着许玮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站在不远处的许文岱脸色越来越阴沉,好似他用过的那方砚台,马上就要滴出墨来。
但许文岱甩袖转身离去的举动告诉他,方才所听句句属实。…………
陈青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被送回屋中的了,身旁跟着的仍是那些下人。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做的这些事情全府上下都会知晓。
之前他还很厌烦那些与他亲近、大胆的下人叫他二少夫人,又或是夫人,现在那些人什么都不叫了。
兄长呆呆地望着他,见他浑身发抖,立刻跑过来抱住了他,将他用力地揽在怀中。
不知是不是兄长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以为他被人欺负了,所以当管家送热水进来时,兄长差一点扑过去咬管家。
管家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胡子都被吓歪了,嘴角还在不停抽搐,用手拍了好几下胸口,过了好久,好似才找回自己被吓掉的魂魄。
“陈公子,这些水都是用来给您净身的,凉了可就不好了。”
尽管管家并未多言,但浓烈的羞耻感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根本不敢去看管家的眼睛。
这些水是用来洗什么的,近乎是不言而喻,而且又是在这个时候被送过来。
就像是在嫌弃他全身都脏一样。
眼看着管家要走出屋子,他急忙出声:“是谁……是谁命你送来的?”
管家回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缓缓道:“二少爷。”
…………
往后的一个月里,陈青几乎是整日待在自己的房中,没有人唤他出去,也没有人来看过他,他好像被阖府上下的人都忘却了。
但好在每日的吃食都会定点送来。
就连除夕那夜也是如此,他与兄长分了一只烧鸡,虽然兄长一直在等着他吃完,但他实在没有胃口,匆匆咬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兄长捧起鸡想要让他再咬一口,他说了不想要吃,可兄长仍是一个劲地凑了过来。
他生气之下,一手拍掉了烧鸡。
兄长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极了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他怔了怔,低声与兄长道了歉,随后弯腰扔掉了地上的烧鸡。
他最近变得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格外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