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并不怪他,都怪许家父子,将他硬生生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明明他从前在书院里时好好的。
开春后,他就立马准备回书院。
府上应有不少人知晓他这个打算,但都未对他进行任何阻拦,仿佛巴不得他快些离开。
他离去的前一晚,许文岱命人将他带到了书房。
他停在门口,仿佛书房里有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
正在写请安折子的许文岱手中的笔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被门框挡住大半身影的陈青,放下笔,微微叹了一口气:“外面冷,进来烤会儿火,暖暖身子。”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因为害怕许文岱不放人,慢慢走到近处。
许文岱轻靠在椅背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并不喜欢许文岱这般盯着他看,仿佛他是赤。裸地站在许文岱面前一般。
许文岱手指轻轻抚过一件官袍:“这件官袍里面有东西,被我穿到了皇上的面前。”
他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许文岱的官袍做的事情,垂在身侧的手掌心不断冒汗,心虚却气壮道:“管我什么事?”
许文岱的手指缓缓攥紧,官袍上的褶皱骤然凸显,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根,手背青筋微微隆起。
“陈青,荣华富贵并不是只有走仕途这一条路可以走。”
他微怔地看着许文岱,一开始还不解其意,许文岱的目光逐渐幽深——那种目光,他在被强迫的时候见过,明明对方是跪在他面前的,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要他怎么样,他就只能怎么样。
他顿时明白了许文岱目光里的深意,脖颈间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桎梏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几乎是夺门而出的。
…………
离开许府后,陈青先去了当铺,当掉了许玮覃送给他的一对玉镯。
店家要拿走玉镯时,他还稍稍恍惚了一下。
许玮覃当初送他时,他还说不想要。
“这不是女子的款式吗?你不要以为我没有见过好东西。”
许玮覃淡淡地扬起唇畔,拿过他的手,将玉镯戴到了他的手腕上:“很好看。”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许玮覃是在夸玉镯,还是在说他的手腕。
随后,他就发现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他若是摘下玉镯,许玮覃的唇角便会压平,看上去像极了在生气;当他把手镯戴回去,许玮覃又立马换了表情。
店家奇怪地看着他:“不当了吗?”
他抿了抿唇,将目光移开:“当。”
拿到钱后,他在书院山脚下给兄长租了一处院子,又买了许多吃食,叮嘱兄长平时不要到处走动。
“哥哥,我有空就会下来看你。”
兄长乖巧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上了山。
他重新回到了书院。
许玮覃比他提前几日便回来了——他本就不想碰见许玮覃,故而在路上耽误了许久。
所以,来到书院后才知晓,书院招了许多新学子,他先前的同窗全都换了新夫子。
许玮覃也是如此。
而他因为课业太差,被留了下来,与新学子一同重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