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气不过地抬起头,却见站在光秃秃的海棠树下的许玮覃眸色漆黑,满眼冷意,没给身旁几个满脸谄媚的学子半分目光,转身离开了。
薄粉色在晦暗的天际中勾出唯一一抹艳丽。
剩下的那几人对视一眼,立马转身追了过去,生怕惹得许玮覃有半分不悦。
“怎么好意思与许二公子穿得一样呢?”
“算了,算了,走吧。”
“……”
他用力抿了抿唇,真想去上前问问许玮覃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连衣衫都要跟他穿一样的?
许玮覃清冷似仙,只会显得他愈发俗气。
这些人讨好巴结许玮覃,不过是仗着许玮覃的身份罢了。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将怀中的纸张抱得更紧了些,方才那些新学子已对他流露出些许敬畏,等他把夫子交代的事出色完成,夫子定会高看他一眼,到时候他在书院的地位就会与众不同,再也没人敢欺辱他了。
他信心满满地将同窗们的文章交给夫子,紧张地扣着袖口,没有着急离去,反倒悄咪咪地打量起夫子的屋子。
从前,夫子从不私下找他谈话,这样的待遇,只有那些佼佼者才配拥有。
夫子会怎么夸他呢?
陈青正暗自思忖,夫子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磨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夫子捏着几张纸快速翻阅,胸口起伏愈发明显,脸上渐渐窜上一抹红晕,手指抖得厉害:“这,这都是些什么?你……”
夫子看向一脸茫然的他:“你可有自己看过?”
这些新学子写的文章能有什么看头?定然十分青涩,他自然没去翻看。
陈青眨了眨眼,怔怔地接过夫子手中的纸。
纸上画的小人极为潦草,勉强能辨认出人形。每一张都有个小人半脱衣衫躺在地上,其余地方未曾着重刻画,唯有一处高高挺起的部位,画得格外细腻。每张纸上的姿态都不同,总有个小人压在躺卧者身上。躺卧之人的神情似痛苦,细看却又不像,脸上的红晕被勾勒得愈发浓重。
作画之人怕旁人认不出,还特意在旁标注了两个字——陈青。
陈青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唇瓣微微颤抖,过了许久才勉强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夫子,我……”
夫子将厚厚一沓纸全塞回他怀中,面色发冷:“还不快拿回去!我就让你做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夫子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径直背过了身。
陈青回学堂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看见慵懒坐着的少将军,才稍稍回过神。
难怪少将军交上来那么厚一沓纸,原来全是用来画这些龌龊东西的。
他快步走过去,用力将纸砸在少将军胸口,气得耳朵发胀,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响。
“你……下流,无耻,变态。”
不过是几张丑得不堪入目的画,小跟班的目光落在洒落一地的纸上,眼底却流露出些许不舍。
少将军眸光微变,下颚线绷紧,缓缓收起搭在桌上的腿,慢慢站起身。仅凭魁梧的身姿,就给陈青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少将军弯腰想去捡地上的画,却被陈青一脚踩住。
陈青觉得只踩住还不解气,又用力碾了两下,直到纸张彻底变皱。
小跟班满脸心疼,只差直接伸手去扒他的脚了:“你做什么?这可是少将军画了一夜才画好的!”
陈青听得愈发气愤,又狠狠踩了几脚,直到累得满头大汗。这些人为了戏弄他,竟然还费了一夜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