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不学无术,恶心!我瞧不起你。”
少将军抱在胸前的手臂微微放下,眉头微皱:“就凭你,也敢瞧不起我?”
他垂下狭长的眼眸,目光落在被踩在脚下的纸上,望着那衣衫半脱的少年,眸色愈发晦暗:“像你这样的,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作为,不如跟着我回府,学学怎么伺候人,脾气也该好好收一收。”
“这张嘴除了会骂人,应该还有别的妙用才对。”
他虽瞧不上那些只会高谈阔论的文官,可凭陈青的本事,即便入朝为官,也只会沦为旁人戏耍的对象,不至于丢了性命倒还算好事。怕就怕陈青把朝堂那样威严的地方,搅得像烟花巷柳般□□不堪。
他并非危言耸听,瞧瞧这几日书院的光景,便可窥探一二。
“你……”
陈青被气得说不出话,脸上不断蔓延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抬眸环视一周,满场都是看他笑话的人,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帮他说句话。
他讨厌死少将军了,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偏偏这人还屡屡立下战功。
就在他孤立无援之际,忽然想起了夫子的戒尺。往日里再顽劣的学子,见夫子拿出戒尺,也会乖乖认错。好像只要握着戒尺,就能全然无视对方的出身家世,什么家族背景,通通都不算数。而握戒尺的人,也会成为受人敬重的存在,如同夫子一般。
他学着夫子的模样握紧戒尺,从前他都是挨打的那个,如今要拿戒尺打人,掌心不住沁出冷汗。
“伸出手来。”
他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凶狠些,可平日里从未用过这般戾气相斥,反倒毫无震慑力,只引得少将军轻蔑地笑了两声。
他面颊红得更甚,握着戒尺的自己不仅没被尊重,反倒被嘲讽得更厉害了。
戒尺够长,未必非要少将军伸手,他一样能打到对方的手。
他举起戒尺,少将军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戏谑地站在原地,微微侧身就躲开了。
可他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何况早已气急,眼眶泛红,心中只剩“打到少将军、让他尝点苦头”这一个念头。
戒尺尾端轻颤两下,刮得他掌心生疼。
不用看他也能确定,自己打中了少将军。
“少将军——”
明明是少将军捂着下身、疼得直不起腰,尚且没痛呼出声,一旁的小跟班却先低呼起来,仿佛被打的是他自己。
少将军额头泌出冷汗,额角的青筋抽痛两下,面色苍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似是凭着一股韧劲勉强忍下钝痛。
他抬眸看来,晦暗眼底翻涌的怒意直直射向陈青。
陈青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想打少将军的手,从没想过要断他子嗣。
夫子要是知道他这般对待同窗,一定会对他失望透顶吧?
少将军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还有少将军的父亲……他大概会被以牙还牙地报复,可他怕疼。
他还有兄长要照顾,绝对不能被这样报复。
他手一抖,戒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不等旁人回过神,他急切地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陈青,你敢跑……”
听到少将军气息微弱、还在强忍疼痛倒吸凉气的声音,他跑得更快了。
等回过神时,他竟站在了许玮覃的屋前。
他抿了抿唇,微微攥紧的手指,始终止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