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足雪手中的巨鹿面具被她随意丢到了一旁的草坪上,现在她正跨坐在鹿云生身上,俯身挑起他的下巴。
“你眼睛看不见?”卿雪低头凑近看鹿云生的眼眸,这双眸子落在这张脸上,真是明珠蒙尘,是丑陋的污点。
却听身下人问道:“你喜欢这般姿势吗?”
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卿雪脸红得都快成关公了,气极怒极。
选择性的没有去回答鹿云生的问题,卿雪手下用了点力,使得鹿云生长眉微拧,过了好一会儿才舒展回去。
没有什么神采的眸子望着卿雪,卿雪竟然能看出其中的楚楚可怜的意味。
真是美色误人。
卿雪摇头,她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早已和鹿云生银白的发交织,与两人似是争锋的气场不同,交织的发丝显得格外暧昧、亲昵。
“鹿云生,你的眼睛看不见。”卿雪很肯定,“为什么?”
为什么她印象深刻的漂亮眸子似乎本该属于鹿云生,为什么她的小鹿看不见了。
为什么?
云雾缭绕,遮住了卿雪的思绪,刚刚……什么她的?
鹿云生似是在感知,慢慢往卿雪这边看过来,说道:“和祂做了个交换。”
并没有向卿雪解释他口中的祂是谁,说完这句话他手撑地想要起身,却被卿雪轻而易举地压了回去。
他松松倒在地上,这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做出的反抗对卿雪来说似乎没有用处,或是他根本就是在做样子,根本就没有想过反抗卿雪。
“鹿云生,你这家伙也让人讨厌得紧。”卿雪轻拍两下他的脸,“算了,我也不是那种揪着别人秘密不放的人,每个人都总要有自己的隐私,我有考量。”
卿雪翻身倒在了他旁边,一只手往天空伸去,五指的空隙间是她剪裁的浓密树叶和半边天空。
“我不讨厌。”鹿云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是说你不招人讨厌?”卿雪笑了。
“你不要讨厌我。”鹿云生闭上了眼,卿雪从她这边歪头朝鹿云生看去,她的呼吸微微停息,闭上眼的鹿云生绝对是完美无暇之人。
卿雪在内心里轻哼,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想和鹿云生掰扯她讨不讨厌他的问题。
倒是问道:“你和那金鹿大殿里的神像什么关系?”
“那就是我。”
“……凤鸣第五代君主她是自愿给你建造神像吗?”卿雪还是不敢想不敢信,这理所当然的承认自己是神仙,若非凤鸣皇帝为他塑金身,还停在鹿台上千年,这神位怕不是他自封的哦。
但是卿雪又想了想,若是她做梦遇到这般神仙般的人儿,要求自己给他塑一个金鹿神像,卿雪指不定还真能同意。
更别说还有超绝售后,那五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收对一个君王的诱惑力真的还是太大了。
“自愿的。”鹿云生解释道,“这方世界是留给生灵的净土,我在这里。我不知那位帝王身份,我遇到她时,她不过与你如今这般大。”
“那还是小孩子咯。”
“嗯。凤星临世,她被予授光泽,而你是本源。”鹿云生喃喃道,“你还能回来,我知道的。”
卿雪冷笑一声。
“鹿云生,我是谁。”
“秦雪,凤卿雪。”
“那就别把我当做其他人。”
“……好。”
卿雪继续问自己想问的。
“她遇见你时是小孩子,给你塑神像时却早已登上帝位,这时间不对吧。”
“她……应是来了两次,一次求救,一次从这里取走了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大世凤翎,传说中的神器,本身变化莫测,极其不稳定,或是一束花,或是一把剑。它唯一的主人,也是真正的神——凤凰。”
鹿云生说着:“凤翎,被她带出去了。那本是凤凰唯一留下的东西,我想去寻回来,却没成功。”
“我与那四位不同,我不能在外世待太久,只能留在净土。我便和她做了个交换,为我塑身,我许她一个愿望。”
“所以她要了五年百姓安乐?”卿雪道。
“是,凤翎在二世目后就无主了,我们无法左右它的意愿。但它仍是净土的一员,凤阿炽还算通晓人情,所以只要了五年。”
“要得少了。”卿雪理性评价,“就应该好好的宰你们一笔。你们做神,就应该多多关心人间疾苦,能帮一点当然要帮了。”
“一个神像是五年,千百个神像,就是五千百年!”
卿雪伸出五指,热热闹闹地说着。
“雪,因缘际会,终有命数。牵扯的东西多了,会有更大的改变,有时并不是人所能接受的,微妙的平衡不所谓不好。”
“而且,净土的大家,也会死的。唯一的神已经死了,我们都只是曾受祂造福,是灵。”
“我在等一个人,我不想死。”
“而且有的时候,我希望祂不要那么善良,祂要是无情一点该多好。”
……
“鹿云生,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