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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书院男女学子的居所相隔甚远，这一扎堆，那一扎堆，毕竟男女有别，卿雪还是理解的。

她来找凤璎珞。往常都是凤璎珞来找她，近来卿雪才开窍，想着一直是哥哥来找她也不是个事儿。

刚好把鸩灵节的事情告知凤璎珞，卿雪顺着书院的青石板小道一路向前走，一路寻着罄音阁的所在。

青砖白墙，卿雪望着那门户上的“罄音阁”三个字发了会儿呆，想着哥哥应该就是住在这了吧。

来往路过的有着不少卿雪或熟悉或陌生的学子面孔，可她也不在意。

敲响了罄音阁大门上的门环，“咚咚”的两声响后，卿雪后退一步，慢慢等着来人开门，听到门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卿雪扬起笑脸，朗声道：

“哥——？”卿雪声音卡壳了，看着推开门的蓝白身影，抱歉地笑了笑，又亲切道，“是遇……”

看着秦遇云身后凤璎珞缓步过来，卿雪改口道：“小秦郎君好啊。”

卿雪汗颜，凤璎珞从未跟她提及过，与他“共处一阁”的是妹妹的未婚人。

秦遇云讶异地看着卿雪到访，下意识红了脸，咬着唇移开视线，又像是克服什么，笑得十分腼腆，“是殿下啊，殿下安好。”

卿雪应了这声，然后把此行的目的说了，“我来找我哥哥。”

“四殿下他正在罄音阁内，遇云带殿下去见。”秦遇云声音有些急，手脚动作跟着也十分僵硬。

“妹妹。”凤璎珞几步走到卿雪面前，神情自然，“若是来找哥哥的，便去哥哥屋里谈吧。”

说完，凤璎珞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卿雪和秦遇云中间，就要带着卿雪走。

“这……”卿雪看了眼二人，最后对着凤璎珞说了声好。

跟着凤璎珞踏入罄音阁，路过秦遇云身边时，卿雪很清晰地看见他眼眸中含着满满的失落。

不是卿雪自恋，卿雪真觉得自己要是多和他说上几句话，秦遇云真的会开心许多。

“小秦郎君。”卿雪喊了秦遇云一声，听者闻言抬头看她，唇瓣翁动了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卿雪，温和而有分寸。

“淮念阿姐应该也会来找你，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卿雪没有再多说，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也就没注意到秦遇云因她的话而微勾起的嘴角。

卿雪几步跟上凤璎珞，舒了一口气，她多是和同龄女孩子相处，像钱多多、安知傀，还有就是亲人，像凤璎珞、凤无乐，亦或者是比她年长许多的郁恒、鹿云生等等。

她并没有和这边的“小公子”们正经相处过，要是一不小心伤了他们的心怎么办，卿雪没有办法。

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卿雪眯着眼见凤璎珞越走越快。卿雪的小步子蹬得快要飞起了才亦步亦趋跟上他。

哥哥在气啥？

卿雪被凤璎珞领进了他的屋子，多亏了凤璎珞是她哥，不然卿雪若是想进男子闺房，还挺难的。

“小雪坐。”

顺着凤璎珞的话，卿雪乖乖坐到了木凳上，又听凤璎珞问她：“小雪来找哥哥什么事？”

卿雪拉着他一同坐下，“鹿台书院山下的琅屏县最近会举办鸩灵节，小雪准备去看看。”卿雪不会瞒着凤璎珞，适当的把对鸩灵节的隐忧跟凤璎珞说了。

“小雪自是和你的朋友一起出去玩，哥哥便不同小雪一起了。”凤璎珞道。

这话郁恒也说过。卿雪脸颊微鼓，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用这个理由拒绝她，难道共性是和她出去都是女孩子，作为男性的哥哥不方便？还是年长太多的郁恒也不方便？

“这样啊，那好吧。”卿雪也只能无奈接受。

罄音阁内凤璎珞居所的装潢简雅，放置的物品不多，却都有着凤璎珞的味道。

临墙挂着的字画，屋子尽头一整个陈列满满当当的书籍，还有着窗边的插花。卿雪慢慢看着，倏忽能从中看出慈玉宫凤璎珞待过的侧殿以及现如今他在宫中住着的长林小筑的模样。

凤璎珞问她：“我有些担心小雪的安危，那让伏耳跟着小雪怎么样？”

伏耳吗？卿雪眼睛眨了眨，直接摇头道：“郁恒师父已经送给了我符咒，小雪不会有大碍的。”

“如此也好。”凤璎珞唇齿微动，欲言又止间满是迟疑，最终还是说道：“小雪抓周时的婚约还是太过于儿戏了。”

卿雪心一颤，儿戏二字用在君王的金口玉言……卿雪内心小人疯狂摇头，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

“哥哥不喜欢吗？”卿雪试探着问，当时她虽是依着南白语的意思，其实本质上也是因为她对婚约这东西其实没多大在意。

如今想来，确实草率。

可事已成定局，不可改。改了，她凤卿雪这辈子都对不起秦遇云。

凤璎珞：“哥哥不喜欢。”

卿雪呼吸一滞。

“因为哥哥喜欢小雪。”凤璎珞停了下，看卿雪的神色，卿雪并无异样，他眸光黯淡下去，“哥哥希望小雪能够自由的选择自己的夫郎，而不是仅凭一场抓周。”

卿雪CPU被｜干爆了，勉强撑起晕乎的脑袋，直言：“哥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小秦郎君看着不像是个坏的，他是个极好的公子，有他这样的正君是小雪的幸运。”

“若他不好，小雪作为他的妻主，也应该担待着的。”

“好……”凤璎珞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这个字。是他莫名的烦躁，是他莫名的希望妹妹不要有夫郎，是他有错。

是他不对。

是他希望妹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这，错在哪了。

他们本来就是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啊。

凤璎珞喃喃自语：“哥哥听小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