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够没有？”
郑观月一脚踩在利寻的皮鞋上，虽然她的确很久没见这人笑得这么开心，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容忍有人笑话自己超过两分钟。
“有这么好笑吗？”
二小姐一口吃下一块马卡龙，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甚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把嘴里的马卡龙当成利寻来泄愤。
“好笑啊，好笑得不得了。”
郑观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抬脚就又是一击，被利寻躲了过去。
“二小姐留情，饶了我的脚吧，我一会儿说不定得跳舞呢。”
“跳舞？你还会和别人跳舞呢？”
郑观月的疑惑是认真的，她认识利寻快有十年，还没见他和谁跳过舞。
虽然这只死狐狸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好像不管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但郑观月很清楚，这人其实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心。
“是啊，二小姐都改了自己的人设，我总不能还这么无聊吧。”
郑观月忍了又忍，利寻笑了笑，“不逗你了，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之前不是说要走恶女人设吗？怎么突然扮起大家闺秀了？”
“我乐意，利总管天管地顺便管人，但是还管不着我吧。”郑观月看了他一眼，嘲讽道。
利寻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帮白安林的那件事。他面色如常，轻轻转了转手里的酒杯，“确实管不着你这朵霸王花，你的订婚对象呢？难道是准备舞会开始的时候，你们翩翩起飞登场？”
利寻自诩见识不少，但对这个画面还真是想象不出来。
郑观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说你到底有什么大病？
“什么舞会？我没打算办舞会啊。”
利寻沉默了，郑观月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又想起这人之前说的跳舞，“该不会是你自己想跳舞吧？”
利寻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后，缓缓开口道，“不是，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吧。”
“我从来没觉得你的脑子好过。”郑观月笑道。
“那他这次是干什么的？”
郑观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利寻问的是谁。
“你的订婚对象。”利寻补充道。
“歌手，虽然你可能不怎么听歌，但你们公司肯定有小姑娘是他的粉丝。”
二小姐拿出手机，翻出两人的合照给利寻看，还顺手点开了歌。
利寻瞥了一眼歌手的名字——戴朝寒。
声音自带的独特磁性，像是在睡前将自己一天的经历化成睡前故事，慢慢讲给爱人听。
利寻没想到自己猜错了，这次的居然是个歌手。
他看着合照中的两人。
纵然性格烂的要命，但郑观月的那张脸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照片里的二小姐看上去温润大方，反倒是这位大歌星似乎有些紧张，相机定格的一瞬间，甚至紧张地抿紧了唇。
利寻无意间看到正在播放的歌的歌名。
《观月》
利寻：……
他看了一眼郑观月，郑观月也看着他笑，这回是不像要吃人的妖怪了，像刚吸饱生人气息的白骨精。
二小姐看似劝说实则炫耀地在利寻耳边叨叨。
“你说你，虽然这年头大家都不兴包办婚姻了，也不是非要搞联姻或者门当户对那一套，但是世界这么大，你何必要纠缠一个对你没那心思的人。”
她叽叽喳喳不客气地说了许多，利寻始终没有任何回应，说到最后，郑观月感觉自己嗓子都快冒烟儿了，正巧这时候郑老爷子把人抓了回去，利寻终于得以松一口气。
他神色冷漠地看着宴会中心来往的宾客们，即便处于漩涡之中，他依旧与喧闹的人群隔得很远。
利寻端起长桌上一块香甜可口的巧克力蛋糕，用叉子挖下一大块，送进嘴里。
一口又一口，动作过大，叉子碰撞在瓷盘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若是这时候有人注意到这边，绝对会被他吃巧克力蛋糕的模样吓一大跳。
与刚才二小姐一口塞下一个马卡龙有异曲同工之妙，利寻现在吃巧克力蛋糕的样子也绝对谈不上优雅。
他像是感觉不到任何味道，只是动作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蛋糕。
在接连吃下三块小蛋糕之后，利寻终于放下手里的叉子，转身离开长桌。
宴会上的大多地方都很吵，他走着走着又开始晃神，等回过神来，已经走到花园深处的一角。
院子里的蔷薇开得肆意，已经快有一个成年人的身高那么高，让这花园深处隐隐有种森林的错觉。
即便如此，灯火通明之下，不远处发生的一切依然清楚落在利寻的眼底。
棕发少年被人团团围住，站在那群少爷小姐最前面的男孩满脸不屑，一开口，声音像卡通片里的唐老鸭一样干哑难听。
“洛池你还真够厚脸皮啊，你们家早就破产了，居然还敢舔着脸来参加二小姐的订婚宴。”
被指着鼻子羞辱的男孩脸色惨白，却是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
一群人见他不反抗，于是变本加厉，甚至上手推搡起来。
棕发男孩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推到喷泉边，后膝弯抵上冰冷坚硬的大理石。
少年终于不再像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王鸣，你别太过分了！”
他抓住为首男孩的手，“去年你们家资金链出了问题，你爸爸来找我们家帮忙，我父亲二话不说帮你们家度过危机！”
少年的眼尾已经通红一片，极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我父亲请求你们帮助的时候，你说你们家现在也情况困难，那难道反过来讽刺我，也是因为情况困难？”
站在最前面的男孩被这突然地反问呛住，顿时说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几位小少爷发出几声冷笑。
王家的家底其实和洛家差不多，甚至因为之前的帮助，王鸣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是主动巴结着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