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白安林。”
利寻开口,语气少见的有些强硬。
宁律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喜欢他,真的。”
仿佛有股难以疏解的气郁结于心口,利寻从没想到一切重新来过之后,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辟谣。
“好,我知道了。”
不过意料之外的,宁律并没有惊讶的样子,也没有询问为什么,只是仰着脸,目光坚定。
“利寻,你以后要是遇到了真的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说哦,我帮你助攻!”
“为什么,要这么说?”
宁律没注意利寻的表情有些不对,他摸了摸手中的花环,上面的花儿鲜妍美丽,让人光是看着便觉得心绪放松,“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让你幸福。”
“所以哪怕现在任务变了,我也还是希望能完成之前没完成的事情,我想让你永远幸福。”
与深爱的人相伴一生,一定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宁律想,既然利寻不喜欢白安林,那他就帮利寻找到真正深爱的人。
听着少年郑重地说着,利寻却蓦地想起,从前每次任务失败经历回溯的时候,他都能听到那本不该有任何情感的冰冷电子音和自己道歉的声音。
“对不起利寻,这次的任务又失败了。”
“对不起,我没能彻底清空黑化值。”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他眼睁睁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往后退。
万物倒塌又被重建,或许,除了重建者,那些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也同样是欢乐兴奋的。
看着他们像蝼蚁一般被捉弄。
可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密闭的空间里,紧紧相拥的身体让彼此的心跳都产生了共鸣。
宁律被利寻抱在怀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又隐约能感觉到利寻现在很需要他抱一下,于是他安安静静地任由男人抱着自己,一下一下数着他的心跳,耳边响起微风般轻柔的声音。
“小律,那些穿越者,他们披着洛池的身体,每一个都说要拯救我。”
宁律轻轻点点头。
“但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需要救赎。”
“我只希望一切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
成以文睁开眼,看见的是铅灰色的天空,没有面孔的行人,还有那呼啸而过,如同刽子手的千纸鹤。
千纸鹤?
他垂下的头又抬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千纸鹤?
明明他只有一只浅蓝色的,明明那一只早就给了……
视线内瞬间变得空无一物,他仓惶逃跑,却依然处在大雾之中,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慌在胸口蔓延。
脚下猛然一空,成以文不禁浑身一颤,身边似乎终于有了响动声,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僵硬地抬起头,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麻木地往响动传来的地方走去。
视线逐渐明晰,屋外的阳光也越来越明亮,可他却浑身发冷颤抖。
心底有一个声音正在尖叫着,阻止自己继续往前,可身体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安安?”
房间里无人回应,推开门的一瞬间春和景明落入眼帘。
青年躺在花中,苍白纤细的手轻抚花瓣,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成以文的目光落在那刺眼的红上,蜿蜒流淌的血液将一旁的白玫瑰点点染红。
“不!”
“安安!不要!”
他再次从梦中惊醒,目光范围内仍旧是一片漆黑。
成以文满头冷汗,踉跄着起身要往外走,突然,房间里的灯被打开,成以文浑身一震,茫然抬头看向门口。
“不要什么?”
白安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看着好像还在发呆的成以文,白安林叹了口气,觉得颇为疲惫。
如果成以文是来和他吵剩下没吵完的架,那他是真的没心思陪大少爷闹。
正欲开口劝人回去,白安林突然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他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步,便被死死抱住。
成以文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安安,别离开我安安……”
饶是习惯了大少爷那暴脾气的白安林,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如果是因为之前吵的架后悔了,那成少爷这次后悔的觉悟还真高。
直到感觉到肩膀一片濡湿,白安林终于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不可能真的是因为知道错了。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成以文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错过。
可无论他怎么推,成以文依旧不愿意放手,甚至还越抱越紧。白安林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沉默着任由成以文喃喃自语。
不知过去了多久,成以文终于冷静下来。
白安林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现在可以说了吗?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