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成以文哭成这个样子?成家破产了?
成以文眼眶通红,往日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样子彻底消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我,我做了一个梦……”
他开口,依旧带着难以控制的哭腔。
一个梦?
白安林很难不疑惑。
梦见破产了?
光是梦见破产了就这么难过,那要是真的破产了怎么办?
“你做了什么梦?”白安林开口问道。
“我梦见……”成以文下意识闭眼,将鼻腔中的酸意强行忍下去,“我梦见你不在了……”
“嗯?”
成以文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的梦。
酒吧里,他怀抱着那个娇弱柔媚的少年,,不知怎么竟然睡着了。
梦里他梦见了过去的事情。
回到少年时代,白衣少年的身影在眼前影影绰绰。
他无法不怀念,毫不意外地陷入其中,梦里的白安林与现在近乎没有区别。
依旧是那样淡漠如水,那时候的成以文被这看似高不可攀的月亮所吸引,甚至带着些许恶劣地想。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被所有人抛弃,却依旧离自己这般遥远。
为什么无论经历什么,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掀不起任何他想要的波澜。
成以文看着梦里的自己一点一点陷得更深。
他原本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看看这个白家的私生子究竟还能淡定到什么程度。
是在什么时候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一点一点陷得更深?
成以文也不知道。
他只记得梦里,当他抱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露崩溃一面的白安林时,他是窃喜的。
还好,还好不是别的人。
还好,是他找到了白安林。
开始和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株高岭之花终于属于他了。
那些旁人看不见的温柔和真实,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就在这时,梦境急转直下,梦里的他开始对这段关系厌烦了。
不……不能说是厌烦。
他还是很爱安安啊,是安安,他为什么总是要和自己反着来,为什么一定要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去证明那些在他看来完全是没必要的事情。
只要他想,没有人敢说什么。
他们又大吵了一架。
永无止境的争吵,直到白安林沉沉叹了口气。
“以文,我们分开吧。”
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自己亲手添上的痕迹,可这个人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梦里的自己像是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发泄,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可最终手里空无一物。
窒息感猛然袭来,成以文拼命想要挣扎。
梦里的一切开始变得荒诞又诡异,为什么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白安林,为什么所有东西都变了。
他从极度的恐慌中醒来,身旁几人看着他欲言又止。
“成少,那个,刚才利总把人……”
几人看成以文面色铁青,不敢往下说,可成以文只是看着满地酒瓶,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他现在只想见到他的安安。
早上他们吵得那么激烈,按成以文以往的性格,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去找人,更别提示软。
可那挥之不去的恐惧让他无法冷静。
他赶去S市,又找到白安林住的酒店,那家酒店正巧是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成以文从前台那里拿到了白安林的房卡钥匙。
房间里空无一人,白安林去谈生意还没回来,成以文看着白安林来不及收拾好的外套,愣怔地伸出手,将它们抱在怀里。
仿佛阔别许久一般,成以文忍不住鼻头一酸,蜷缩在沙发上,将脸深深埋进外套中,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中逐渐又陷入梦境之中。
这次不再有年少时的欢喜。
他们之间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
很多时候,看着白安林痛苦的样子,成以文都在想。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可他始终不敢停下,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放手,安安就真的不要他了。
所以哪怕是这样让两个人都痛苦,也好过彻底失去眼前这个人。
成以文病态疯狂地想。
他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和白安林生活在一起,看他画画,带他去过去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直到有一天他推开门,看见那几乎要将他杀死的画面。
如同坠下高楼一般,成以文从噩梦中惊醒,不顾一切地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爱人。
白安林沉默不语,片刻后突然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是梦到我死了。”
不知为何,他开口时,成以文莫名有种被恐惧包裹的感觉,白安林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阵轻飘飘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