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醉酒的后果现在就像我这样——

面对某人阴沉沉的脸，假装对于昨晚发生的任何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孤再问你一句，你是谁？”

我短暂性耳聋，目光继续幽幽飘向窗外。

窗外那棵大槐树长得可真好，槐花开得可真热烈。等这位皇帝陛下走了，得让阿南吩咐小厨房做槐花炒蛋。

不过这个时代的厨具没有炒锅。

槐花煮蛋？槐花蒸蛋？听起来似乎有黑暗料理的气质，要不试一试槐花蒸饭？

“再看，再看孤就令人将那棵槐树砍了。”眼前的祖龙陛下猝不及防又冷哼一声。

呵。砍就砍，反正这宫里的东西都是你的。爱怎么办怎么办。

老实说，眼前这位老祖宗，确实当得起迷人二字。眉弓略高，鬓若刀裁，一双眼睛墨如点漆，轮廓好看得像建模一般。

看这长相，我心里暗自盖章，秦始皇是庄襄王的亲生子无疑了。

毕竟秦庄襄公未攀上华阳夫人这课大树前，本名叫“异人”。野史推测庄襄王之所以叫“异人”，是因为他的母亲夏姬长相与本土中原人不同，他为混血异于“常人”。

不过后世没有留下秦庄襄王和祖龙皇帝的画像。倒是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记载过尉缭子描述秦始皇体貌特征的话。

言曰：秦王为人，隆准，长目，鸷鸟膺，豺声。

后世有专家便通过这段话推测，说老祖宗患有小儿麻痹症。

小儿麻痹症？去他娘的！人明明是一个杂交混血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大帅哥好么。

但还未等我再偷偷瞄量他，这位大帅哥又阴沉沉开口了：“回答我，你既说你不是瑶瑶，那你是谁？是何方妖孽？”

妖孽？！真是好嗓子配了个猪脑子，白瞎了这副好皮囊。矮大紧老师诚不欺我！

本来醒来后我准备和这位祖龙皇帝交个底，和他说我不是芈瑶，让他赶紧废了我。

这样我就出宫自由快活，饱览千年前的大好河山去。

可没想刚和他说“我不是你的瑶瑶”，他冷邦邦一句“妖孽”，让我直接没了和他继续说话的心思。

看着他阴沉得快要下雨的脸，我算是想通了。

比起“妖孽”，还是“芈瑶”这个身份好点。毕竟只要我还是楚国王姬一天，他嬴政也不能把我咋地。

亏我之前还替他小小的抱不平，看他这副模样，若他知道我真不是芈瑶，对于我这个外来人士，怕是要毁尸灭迹。

我也冷哼一声，懒得回他的话。揉了揉跪坐得酸痛的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准备叫上阿南去打一点槐花。

没有手机电脑的生活就是这么野趣，听风赏月打槐花。

这时却见他也站起来，一米九几的身高把我挡得严严实实。

其实芈瑶的身高也不低，估摸着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间。可在这一米九几前面，着实显得小鸟依人了些。

“好狗不挡道。”我挑挑眉。身高不够，语气来凑！

“你！你放肆！竟说孤是狗？！”他眼睛里迅速聚满阴云。

“谁挡道谁才是狗。”吓唬谁呢，我不甘示弱地回击。

“瑶瑶，你别闹，你可知事情的严重性。”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语气软和了下来。

认真道，“瑶瑶，告诉孤，你在和孤赌气是不是？你其实没疯魔，你只想用疯魔吸引孤的注意，是不是？”

“呵。”我再次挑挑眉，满脸写着“你疯了”的语句。

“瑶瑶，我听钟媪说，你是不想做孤的王后、想孤废了你，所以说自己疯魔了。”

“但你可知，你疯魔了的后果是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不放过我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按照你们楚国风俗，人若疯魔是要被烧死的，你忘了？”

烧死？我吓得在脑海里迅速搜索我以前看过的零星资料。

楚人尚巫，没错。但也没记载什么楚人疯魔了就要被烧死的啊？难不成这时的楚国就像那邪恶的中世纪？

我顿时神情萎靡。

所有我是搬起石头，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本来我可以顶着“大秦王后”的身份愉快活到秦始皇灭楚以后，但现在按照他的说法，我岂不是命不久矣？

心念折转，大丈夫能屈能生，我迅速抓住他的手臂，巴巴道：“额，你说得没错，我没疯魔。但我应该是失忆了——”

轮到他开始挑眉。

我这番前后态度的巨大变化让他眼里涌起试探、犹疑以及各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条条大路通罗马，要选就选最优解的方针，我将他手抱得更紧，继续道——

“并且我现在觉着，做你的王后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