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协力劳作一上午，玉米粒剥得又快又好，簸箕里很快堆起金黄色的小山。尤其是阿盘，下手又稳又准，几乎不见停顿，大神几次看他都连连点头，得到了大婶的重点表扬。

晌午，剥玉米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大婶拍了拍围裙上的灰，示意两人歇息一会，又比划着让两人留下来吃午饭。

大婶风风火火地到进了厨房，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阿盘仍坐在剥玉米的小凳上，朝李聿书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得意：“刚刚大婶夸我年轻力壮，干活就是快。”

李聿书：“...”你们妖怪干活不会累，是应该多干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因为用不惯工具，虎口和指腹被小锥蹭破了皮，红痕交错，还有点火辣辣地疼，看见阿盘那得意样，他是越看越不平衡，他恨恨道：“我看你干脆就留在这里天天剥玉米吧，劳模。”

阿盘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眉头一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那么认真做什么？疼了也不知道说。”

李聿书被他抓得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成功，他心里嘀咕着：还不是你干得那么拼命，连剥玉米我都被你卷到了。

阿盘没再多说，右手覆上来，在他布满细小伤痕的双手上轻轻一抹，伤口瞬间消失了。

李聿书举起手来看了又看，皮肤光洁如初，连疼痛也一并散去，他向阿盘竖起大拇指:“真正的仙法。”

阿盘无奈道：“你啊...记得下次别逞强。”

大婶很快端来了稀粥和大饼，陶碗里白粥滚滚，大饼煎得金黄。正好李聿书早餐没吃，又忙活了一上午，油亮亮的饼看得李聿书食欲大开。阿盘学了一句方言向大婶道谢后，他一手大饼一手端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煎饼外酥里脆，粥带着甜香，他顾不上形象，咬得满嘴都是。

谁知，大婶过了一会又折返回来，拿手里多了一碟咸菜。她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动作自然地加进了阿盘碗里。

阿盘也十分配合，抬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回应着大婶的热情，大婶的眼里写满了对阿盘的喜欢。

李聿书：“...”没眼看。

不带那么偏心的吧...长得帅了不起啊，他看着自己碗里寡淡的白粥，又看到阿盘那色泽诱人的咸菜，欲哭无泪。

正腹诽着，大婶转身回了厨房。下一秒，阿盘就咸菜全数拨进了李聿书碗里：“你多吃点。”

要不是知道你们蛇不喜欢吃这些，我差点感动了。

虽然心里意见多，但嘴上他一点没客气，夹着咸菜就着粥，风卷残云般就吃得干干净净。

阿盘瞧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了眼。

李聿书抹了抹嘴，他低声对阿盘说道：“我说你也别光顾着讨大婶欢心，倒是再问问禁地的事，我怀疑寻宝罗盘的终点就在那儿。”

听到这话阿盘更是笑得明显，他眼角微微上挑：“就说你吃醋了。”李聿书刚要反驳，阿盘又道：“你怎么知道我没问别的。”

“大婶说禁地经常有人消失，当地人觉得是沙神在作怪。”他也不吊李聿书的胃口，“为了平息沙神的怒火，他们每年都会挑一些活的祭品，主动献祭给沙神。”

“怎么献祭？”李聿书咬了口大饼。

阿盘缓缓道来：“首先将祭品清洗干净，用桃木钉将其钉在祭台上，再裹上红绸，红绸寓意着平安，求来年沙镇一番风顺。

接着在凌晨一点，由村长带路，歌舞队唱歌呼唤沙神降临，最后将祭台抬进禁地，放在禁地中央一块特殊的大石头上，就可以离开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再去看祭品就不见了。”

李聿书提出猜测：“是不是有村民又偷偷回去，将祭品拿了？”

“不。”阿盘摇头，“大婶说，早些年他们都不信邪，送完祭品后曾经在那守到天亮，祭品确实是凭空消失的。

这么诡异...

正聊着，大婶牵着光脚的小男孩从里屋走了出来。见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大婶又说了几句方言。

“吃饱了吗？”

“合不合胃口啊？”

李聿书突然感觉自己听懂了。他连连点头，夸大婶的饼烙得好。小男孩在大婶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黑溜溜的，一眨不眨。

挺可爱的。

李聿书心里想着，正想要弯腰再摸摸小男孩的头。

下一瞬间，视野却猛地一晃。

天旋地转。

不是才吃完饭吗？不至于低血糖吧？

李聿书立刻坐回凳子上，他伸手去扶桌沿，却没控制好方向，碗筷“啪啦”一声被他打翻摔碎在地。

不对，这粥...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想撑着桌沿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好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连凳子也坐不住了，身体向一侧缓缓倒在地上，大婶的身影变得模糊，小男孩黑亮的双眼仍在盯着他，阿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