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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师弟,为何如此看我? > 第1章 Chapter1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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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溟峰,雪落无声。

风是淬了寒冰的刃,刮过千仞峭壁,卷着细碎的冰晶,敲打在寒玉殿紧闭的窗棂上,发出细微却钻心的铮鸣。极寒之地,灵气凝滞,连呼吸都带着股割裂肺腑的冷意。

洛明玦就站在这殿宇深处玄冰砌成的露台上。

他一身内门弟子制式的云纹玄袍,本该是仙门骄子的矜贵气度,此刻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他肩骨生疼。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玄冰围栏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淡的、瞬间便被寒气吞噬的湿痕。冷意顺着指尖的经络,蛇一样蜿蜒着,直往骨髓里钻。

识海深处,一片死寂。

那个将他强行绑缚至此,扔下“活下去”三个字就消失无踪的破烂系统,像是被这绝域的冰寒冻成了哑巴。自他在这具同样名为“洛明玦”的身体里睁开眼那一刻起,这玩意儿就没再吭过一声。

冰冷空旷的殿宇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沉重、滞涩,一下下撞击着胸膛内里那颗流转着微弱青芒的金丹,跳得如同濒死挣扎的困兽。属于“洛明玦”的记忆,像深埋冰川下的腐泥,正带着刺骨的怨毒和浓烈的血腥气,一点点翻涌上来,吞噬着他的清明。

青溟仙宗首徒,未来的少宗主,萧烬雪——这具身体原主亲手选定的垫脚石,也是他命中注定血溅其剑下的终结者。

在原著《霜天剑魄》里,“洛明玦”这三个字,就是恶毒与卑劣的代名词。

利用嫡传师兄的身份,巧取豪夺萧烬雪的机缘;在其深陷寒潭禁制时,落井下石毁其根基;甚至构陷他勾结魔道……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所做的一切,只为踏着这位天命之子的尸骨,登上那把冷彻骨髓的寒玉宗主之位。

最终的结局清晰得可怕——被早已勘破阴谋、实力暴涨的萧烬雪一剑诛于诛魔台顶,身死道消,神魂在凛冽剑气中被寸寸碾碎,归于寂灭。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嘶……”

洛明玦无意识吸了口气,寒气顿时呛入肺腑,激得他喉头一阵发紧的腥甜。

他盯着栏杆外那片被冰雪与死寂包裹的深渊。云雾在万丈绝渊之下翻腾,白茫茫一片,如同噬人的巨口。

求活。

在这绝境里,如何求活?

去找萧烬雪摇尾乞怜?告诉他:“师兄以前错了,你饶我一命?”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碾碎。

识海里翻腾的记忆碎片清晰地告诉他:那个看似清冷如雪、沉默寡言的萧烬雪,骨子里早已被原主的恶行淬炼出了冻彻九幽的寒冰与深入骨髓的憎恶。摇尾?只怕伸过去的爪子下一刻就会被斩断。

或者……趁现在萧烬雪重伤未愈,根基不稳,动用师尊赐予的阴毒秘宝,直接……杀了他?

洛明玦眼神骤然一凛!

不行!

这个念头更疯狂!别说原主记忆里师尊对这个“少宗主候选”的萧烬雪早已态度不明,单就系统那句“活下去”的诡异任务——杀死主角,岂不是与世界意志为敌?恐怕死得更快、更惨!

怎么办?怎么办!

巨大的焦虑如同无形的冰手攥住了心脏,金丹上传来的滞涩感愈发明显,连带着丹田灵力都开始有冻结的迹象。这青溟峰顶,是萧烬雪清修的主峰,也是他功法天成汲取极寒灵气的绝佳之所,但对此时身负隐患、尚未掌控这具躯体的洛明玦来说,每一刻停留都是煎熬!

不能再等了,必须离开这里!

他猛地收回僵冷的手指,刚欲转身冲进殿内——哪怕只是找个角落避开这无处不在的寒煞之气也好!

然而身体才扭转半分,一股极为粘稠、极具重量的目光,却无声无息地从背后黑暗中穿刺而来,死死钉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阴冷。

肃杀。

带着实质般粘滞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不像被同门注视,更像是被某种栖息在深渊底层的古老凶兽盯上,隔着冰冷的岩层,清晰地传递着属于捕猎者的冰冷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求。

洛明玦浑身的血,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青溟峰顶的万载寒气彻底冻僵!

他脖颈僵硬地,如同生锈的机括,一寸寸转了回去。

视线投向目光的源头——露台连接内殿的阴影拱门处。

一道修长孤峭的身影正静静倚在那浓墨般的阴影里。

一袭纤尘不染的霜白弟子服,衣袂边缘隐隐浮动着清冽的冰蓝暗纹。墨色长发并未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松松挽起大半,有几缕碎发拂过线条清冽的下颌。肩宽腿长,腰身束得极紧,勾勒出利落却充满蓄力感的轮廓。

萧烬雪。

他半垂着眼睑,长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投下两片沉静的阴影,遮住了眸中大部分神色。薄唇抿着,淡得几乎没有血色,仿佛冰雕雪琢。他明明只是那样静默地倚门立着,整个人却像这青溟主峰之魂所凝化,孤绝、冰冷,与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但洛明玦的瞳孔却在看清的刹那骤然缩紧!

他看到萧烬雪的右手——那骨节分明、堪称精美的手,正以一种极其随意的姿态搭在腰间佩着的那柄剑上。剑名“霜陨”,通体如玄冰打磨,此刻正安静地收敛在墨色的夔纹剑鞘内。

那搭剑的姿态,并非警惕,亦非戒备。

而是一种近乎习惯性的、慵懒的轻抚。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剑鞘口冰冷光滑的金属缘口,动作极其轻微,却在洛明玦极度敏感的神经上拖曳出令人窒息的血痕。

这姿势……原主记忆里有过……那是萧烬雪要动手前的……

就在洛明玦的心跳骤停、全身僵硬如石,连神魂都在嘶吼着“快逃”时——

倚在暗影里的人,缓缓抬起了眼。

四目猝然相对!

露台外苍白的雪光微弱地斜映进去一点,恰好落在萧烬雪的眼底深处。

一双霜雪裹着火焰般的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眼尾狭长微挑,本该是冰魄琉璃般的清透冷澈,此刻眼底深处却盘踞着浓得化不开的暗影。没有预料中的刻骨恨意,甚至没有原主记忆里那种少年天骄的清冷桀骜。只有一片沉寂的死水。

不,不止是沉寂。

那沉寂深处,正缓慢地晕开一丝诡异的涟漪。

像投入寒潭的黑墨,晕染、扩张,最终凝成了近乎赤裸的、令人头皮炸裂的——

独占欲。

像寒夜里最毒的蛇,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要将他的魂魄整个吸食、吞噬!

然后,那双映着洛明玦惊恐倒影的眼,微微弯了一下。

萧烬雪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刹那间,霜雪融化,彼岸花开。

那笑意温润如玉,春风拂过冻土,足以令万千草木复苏。

却字字带着冻碎魂魄的寒意与疯意,轻飘飘、慢悠悠地渗入了洛明玦冻结的骨髓里: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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