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由执念滋生……永不熄灭的……”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凿入洛明玦的眼底。

“……恨。”

“这些……欲望、暴力、痛苦、仇恨、执念……交织、发酵、传承……”

“……便是魔族……万古不变的……文化根基。”

“简单。直接。丑陋。”萧烬雪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的……漠然。“但也……无比真实。”

“比你们仙界那些……披着华丽外衣的……虚伪仁义……真实得多。”

洛明玦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光幕外，群魔乱舞，血祭狂欢，如同地狱绘卷。萧烬雪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剖开了所谓“文化”最血腥的内核。

他想起清静峰上的戒律清规，想起仙盟的道貌岸然，想起自己曾经坚信的……那些东西。与眼前这赤裸裸的魔族“文化”相比，究竟……哪一个更虚伪？哪一个……更接近……本质？

一种深刻的……迷茫与……动摇，如同冰冷的毒液，悄然渗入他刚刚被恨意填满的心湖。

就在这时——

轰——！！！

坑洞中的暗红液体……猛地……沸腾起来！一道……粗壮无比、由无数怨魂和狂暴能量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直贯铅灰色的天穹！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的……模糊王座的虚影！王座由白骨和扭曲的金属铸成，散发着……统御万魔的……恐怖威压！

所有的扭曲影子……如同朝圣般，发出更加狂热、更加混乱的……无声嘶吼，疯狂涌向那道光柱！

狂欢……达到了顶点！

萧烬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冰渊般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冲天的暗红光柱，却……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这足以让真仙陨落的魔渊异象，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洛明玦。目光……落在他那张因震撼和迷茫而显得有些……苍白脆弱的脸上。

然后。

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冰冷到极致的……语气，轻声问道：

“现在……明白了么？师兄……”

“为何……恨……”

“……才是我们之间……最‘文化’……最‘长久’的……东西？”

他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心口……那空洞的位置。

光幕外，魔焰滔天。光幕内，寒意彻骨。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这冰原之上，在这对纠缠了千年的师兄弟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永恒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