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三点，我的门诊。"周医生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了几行字，"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今晚有任何不舒服，可以随时打给我。"

接过便签纸，将它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你，医生。"

"苏小姐，"周医生在她起身时叫住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姐姐……对你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脚步顿住了。

伤害？

苏念青从来没有打过她，没有骂过她，没有在身体上伤害过她。苏念青只是……控制她。控制她的社交，控制她的行程，控制她的一切。用那种温柔的、不可抗拒的方式，将她牢牢地困在身边。

这算伤害吗？

"没有。"她说，"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周医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谎言，看见她内心最深处的真相。

苏念白转过身，走出了诊室。

——

林诗语还在候诊区等着她。

"怎么样？"

"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医生说让我明天来复诊。"

"你今晚住哪里？"

"回家。"

林诗语的表情变得有些担忧："你确定？你一个人——"

"我没事。"苏念白打断她，"真的，我没事。"

她们一起走出医院。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一种清醒的刺痛感。林诗语一直陪着她走到地铁站，在入口处停下来。

"念白，"她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

"还有，"林诗语犹豫了一下，"关于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苏念白看着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谢谢你，诗语。"

她转身走进地铁站，没有回头。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苏念白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钥匙，迟迟没有动作。门的另一边是什么？是空荡荡的房间，还是——

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苏念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就像每一个等待她回来的夜晚一样。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苏念白身上。

"回来了。"

苏念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盯着苏念青，脑海里回响着周医生的话："她可能是你内心创造出来的。"

但苏念青就在那里。穿着那件淡青色的毛衣，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真实得不像是幻觉。

"怎么了？"苏念青站起身，朝她走来，"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她走到苏念白面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那只手是温暖的。

不是冰凉的，是温暖的。像是刚刚从暖炉旁边移开，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

"你的手……"苏念白的声音颤抖着，"你的手是温的。"

"当然是温的。"苏念青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苏念白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也许周医生是对的。苏念青是她创造出来的。但那又怎样？那只手的温度是真实的，那份触感是真实的，那个声音是真实的。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姐姐。"她睁开眼睛，看着苏念青，"今天有人告诉我，你不存在。"

苏念青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感觉到的是什么？"苏念青的手滑到她的后颈，将她轻轻拉近，"你能感觉到我在碰你吗？"

"能。"

"你能听到我在说话吗？"

"能。"

"你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

苏念白深吸一口气。茉莉与檀香混合的气息，和她用的洗发水一样。

"能。"

"那我就是真实的。"苏念青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对你来说，我就是真实的。其他人说什么，重要吗？"

眼眶开始发酸。

"不重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疲惫，"不重要。"

苏念青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那个拥抱像是一个安全的茧，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睡吧。"苏念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苏念白闭上眼睛，在那个拥抱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