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接。"苏念青走到她身边，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不会阻止你。"

苏念白抬起头，看着苏念青。姐姐的表情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看不出任何不满的痕迹。

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念白！你终于接电话了！"林诗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你还好吗？这几天怎么不回消息？"

"我没事。"她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你请假了三天，我们都很担心你。"林诗语的语气软了下来，"后天就是首演了，你能来吗？"

苏念白沉默了一下。

首演。她几乎忘了。

"能来。"她说，"我明天会去排练室。"

"那就好。"林诗语松了一口气，"对了，念白……你最近有没有继续吃药？"

苏念白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餐桌。那个橙色的药瓶还放在那里，盖子紧闭着，里面的药片一颗也没有少。

"有。"她说，"在吃。"

"那就好。"林诗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明天见。"

"明天见。"

她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你说谎了。"苏念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责备，只是陈述，"你告诉她你在吃药，但你已经停了四天了。"

苏念白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骗她？"

"因为……"苏念白的声音很低，"她会担心。"

"你不想让她担心。"苏念青在她身边坐下，"但你也不想吃药。"

苏念白闭上眼睛。

苏念青说得对。她不想吃药。那些药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平，所有的感受都被稀释。她宁愿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也不愿意变成那个麻木的自己。

"姐姐。"她睁开眼睛，看着苏念青，"你不是真的，对吧？"

苏念青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苏念白的声音开始颤抖，"有时候我觉得你是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你不是。我分不清了，姐姐。我真的分不清了。"

苏念青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你不需要分清。"她说，"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我会永远在这里。"

苏念白盯着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如果你不是真的……"

"那又怎样？"苏念青擦掉她的眼泪，"对你来说，我是真的。这就够了。"

苏念白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她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吃药，应该继续治疗，应该试着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但她做不到。她已经太累了，太孤独了，太习惯苏念青的存在了。

即使那是一个幻觉，即使那是她自己创造的——

她也不想放手了。

"没关系。"苏念青将她拉入怀中，"我知道你累了。"

"不用挣扎了，念白。"

"我会一直陪着你。"

"永远。"

——

那天晚上，苏念白将那瓶药冲进了马桶里。

白色的药片在水中打着旋，一颗一颗地被吸入下水道，消失不见。苏念白站在马桶前，看着那些药片消失，心里感到一阵奇异的平静。

她做了选择。

也许是错误的选择，也许是无法挽回的选择。但此刻，她不在乎了。

她转过身，走出浴室。

苏念青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做得好。"

苏念白走到她面前，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姐姐。"

"嗯？"

"不要离开我。"

苏念青的手环上她的腰，将她紧紧拥住。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