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周圩这么一推倒是酒醒了不少,下意识看了看手里已无酒瓶便想着赤膊上阵。
论打架,齐言是不担心的,周圩来南临前就已经是黑带了。
她搂着屠萍往后退了几步,原以为这个距离足够远离战场了。
只是没想到周圩一个闪躲的功夫竟被那男的抓住了机会,眼看那一拳就快到齐言的眼角处,她刚抬起手,眼前顿时被一个身影挡住。
周圩接下了这一拳,轻咳了一声,微乎其微。
她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情况,只见周圩仅用了一招就将对方摔倒在地,随后钳制住了他的双手,疼得他直喊娘。
“有绳子吗?”齐言看向了屠萍。
女孩什么也没说,大概是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脚早已踏了出去,没一会就拿了根粗绳过来。
周圩很自然地接过绳子,把那人捆在了椅背上。
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刚才那一拳你为什么不躲?”
齐言有自信能接住这一拳,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醉鬼,战斗力尚在可控范围内。
“我要不带点伤,岂不是在欺负人。”
齐言看了看他,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那你别动,你伤到哪了?我拍一下,留个证据。”
“内伤。”
“……”
“那还是回头去医院做个验伤吧。”
齐言确定他伤得不重,这才走到屠萍的身边。很多事情她必须弄清楚。
“我去过你的学校了。”
“你为什么不走?”
“他们说你高考失利了。”
“你为什么不走!”
俩人仿佛在各说各话,女孩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与刚才目光空洞时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我们坐下说话好吗?”齐言扶着她坐了下来,自己却在她身边蹲下。
她将手轻轻搭在了女孩的手上,由不得她拒绝。她也并没有拒绝,只是再次陷入了孤寂之中。
“来之前我就想过,如果你真的是高考失利了,我是不是应该安慰你。可是现在,那些话我不想说了。”
这不是一场考试失败可以解释的事情。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女孩却始终不愿再开口。
“行,既然你不说话,那我来说。”
齐言摩挲着女孩的手,上面布满了不少伤痕,结痂刚脱落的样子。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读书吗?是因为贫穷。是因为在这里你没有未来。脚步无法丈量的地方,读书可以。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读书可以。如果不读书,别提走出去了,你会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这难道就是你的选择吗?你看过更多的选择吗?回答我!”
“我不想的。”
女孩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一句话,伴随着的是无声的泪水。
“可是那天我追了好久好久,根本来不及…”
“来不及什么?”
“他们不让我上学,他们说家里没人干活,弟弟要上学,弟弟要吃饭,弟弟不能没衣服穿,不能没钱花…”
“那你呢?”
“弟弟是男孩子,我要让着他…”
齐言有很多想问的事情,可是她得不到答案。此时的屠萍毫无灵气,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那些话。
“周圩,把他弄醒。”齐言声音不大,可是眼中的狠意却不少。
周圩点点头,迅速从屋外的井中打了一盆冷水,然后毫不留情地泼向那醉汉。
“谁他妈敢泼我!”醉汉被冷水一激,瞬间从醉意中惊醒,他愤怒地咆哮着,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正紧贴在他的脖子上,凉意透骨。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闹着玩的,原本想要耍混的气势瞬间消散无踪。
“姑娘,冷静,冷静。咱俩无冤无仇的你这是干什么。”他说着便想伸手将齐言手中的刀抢过来,可是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捆绑在了凳子上,只好不断买笑脸企图让齐言他们放松警惕。
“你是她爸?”
“是,是啊。”他本来还在疑惑眼前这俩人虽然穿着简单,但是通身的气质怎么看都非富即贵的样子,怎么也做起这打家劫舍的活,现在被齐言这么一问更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叫什么”
“屠九。”
“是你不让她参加高考?”
“参加什么屁高考!不是,你就为了问这个?”
他是真觉得眼前这小娘们有病,多大点事,至于么。
“我问什么,你就给我答什么!”
齐言对他可是没什么好脾气,手中的刀也毫无征兆地往下深了几毫米,眼看着连血痕都出来了。
屠九被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要紧。
“你,你,你别乱来啊。你们这是强闯民宅,还在我家绑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是懂法的!”
“懂法?那你说你们吞下去的钱够判几年啊?”
“什,什么钱?”
“给屠萍上学的资助费。”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他总算是听明白了。
“判什么?老子供她念书,拿这钱不是应该的嘛!”
这事他们早就跟他说清楚了,他可不怕查。
“你不让她念书,这钱是应该拿的吗?”
“谁不让她念书?她学籍可一直在呢,你自己查去啊。”
“刘主任都已经告诉我们了,他还说了,这笔钱让我们来找你要。”周圩冷笑道。
“他都说了?”屠九有些迟疑,“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们来之前见过他。不信的话,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要不我手机借你?”周圩说着还真掏出了手机递了出去。
“就算他说了,那又怎样?这小丫头片子的学籍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