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不是真的有了别的心思。
但如果他真的是对自己动了情,那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恐怕是要走到头了。
她在决定回南临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绝不做第二个黎悦,联姻可以,但沉迷于爱恋而放弃自我是绝对不行的。
可周圩握住她的手却很强势。
“那你还是开导航吧,我累了,不想再这么绕下去了。”
她再次甩开了他的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直到转角处出现一家挂着“方家菜馆“招牌的小店,齐言才停下脚步。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映照着门口褪色的对联,门帘上还沾着些许油渍,在风中轻轻晃动。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家吧?”齐言转头看向周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周圩说她之前喜欢这家店的饭菜,但她盯着那斑驳的招牌看了半天,愣是没想起半点相关的记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处理这段看上去要走向歧路的关系。
“方家菜馆,没错,是这家。”周圩也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核对信息无误后轻轻撵着齐言进了门。
“老板,点菜。”
周圩把手上的东西都安置在靠墙的空座上后马不停蹄地替齐言拉开了椅子。
“谢谢。”
他闻言抬了抬眼皮,本想说的话还是吞了回去。
“来了来了!”老板从柜台后快步走来,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圆脸微胖,系着条围裙,“两位想吃点什么?这是菜单,也可以扫码点单。”他指了指桌角贴着的二维码,笑容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络。
齐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每张木桌的左下角都贴着张新贴的二维码。
这间不大的店面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角落里还摆着个卫星电视,正放着晚间新闻。
而这些角落的二维码反而新得格格不入。
“这倒是挺方便。“齐言随口应道。
“可不是嘛!”老板搓了搓手,“现在年轻人出门就带个手机,我们做生意的也得与时俱进不是?”
从齐言和周圩一进店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虽然没看清长相,这两个人穿着打扮也和这附近的大学生差不多,通体休闲,但单从气质上来看多了些成熟。
一点也不清澈愚蠢。
“老板,有什么特色菜吗?”齐言翻开菜单问道。
她还是喜欢塑封着的纸质菜单被一页页翻开时簌簌的声音。
“小姑娘第一次来吧?”老板眼睛一亮,“我们家有糖醋排骨,红烧带鱼,蒜苔炒肉丝儿......”他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名。
齐言觉得这家店的老板大概率是南方人。
“西兰花炒虾仁,豌豆炒肉,韭菜煎鸡蛋,蚝油生菜,”周圩看着她手指摩挲着菜单,思考许久,就知道她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周圩熟练地点着菜,最后又补了句,"再加个小青菜豆腐汤。”
齐言抬了抬眼皮,最终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成,稍等一下。”
老板记完单子,刚想转身朝厨房走去,抬头间突然注意到背对着柜台的男人。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哎呀!这不是周老师吗?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齐言有些疑惑,只见周圩微微点头:“方叔,好久不见。”
老板激动地搓着手:“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毕业了就不来了呢。”
“这是说的哪里话,只是工作单位离这边有点远,不怎么方便,不然我得天天来。”
“是啊,这上了班属于自己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哦差点忘了跟你说,我们家方恒啊今年高考考上华大了,这多是你的功劳啊。我一直想要谢谢你,就也不见你来,也不知道去哪找你。真巧了,今天你和……这位是?”
他一时聊得上头,才发现自己刚在说话的年轻女孩是同周圩一起的。
“我太太。”
他如是介绍,老板却免不了有些惊讶。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这可是大喜事儿呢!这样,今天我请客,你们敞开了吃,我再给你们加两道我的拿手菜!”
老板热情,但齐言却有些无功不受禄。
“这不太好吧,哪能让您破费呀,您是开门做生意的,这样可不得亏本啊。”她说着
“害,区区一顿饭而已,要不是你家周老师,我家那臭小子哪来的福分上华大哟,这祖坟上的青烟可是你家周老师送来的呢!”
他看着齐言似乎还是想推辞,便假装加重了语气:“我晓得你们都不是缺这一顿两顿饭的人,但我就是干这个的,要来这份礼都送不出去,说出去被人笑话呢。”
齐言看着对方顶着这五大三粗的体格言辞里却有些委屈,难免哭笑不得。
“行了,方哥是个老实人,这三辞三让的路不适合他走。”
这毕竟是周圩的熟人,拒绝的话可以她来说,但接受的话只能周圩来。
“那就多谢方哥的好意了。”
“还是周老师懂我,你这一答应我今晚能睡个好觉咯。我这就去炒菜,你们吃好喝好。”
老实人走了,不老实的就该接受盘问了。
“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学生?”
“怎么,只许我有你一个学生,就不许我再多教一个?”
周圩说笑着,也不忘忙着给她烫涮刚开包装的碗筷。
“……我什么时候说不许了,只是看你念书时那么忙,连在周家也不怎么见到你,好奇你怎么还有空给别人当家教。”
此刻,她真能对天起誓,除了好奇之外,别无他想。
“上高中那会儿我也没时间,不是也教你了。”他轻笑道。
“我同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其实也不算家教,就给了他几本我高中时候的笔记。方恒是个会读书的,从前心思不在学习上,他有这个心,我的笔记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个解释倒也没什么逻辑问题。
“那他怎么又突然喜欢上读书了呢?”她接过碗筷,问道。
“那里是喜欢上读书?”
周圩话说到一半息了声,惹得她好奇心更甚。
她抬头盯着他,等着他的接下来,却只等到他的招手。
“干嘛?”
“凑近点说。”
她嫌他幼稚,故作玄虚,却还是乖乖附耳过去。
“他是喜欢上同班一姑娘。”
她并不诧异,中学时候情窦初开的人很多。
“看来那女孩成绩很好啊。”
若非如此,方恒又何必上赶着去学习提高成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