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忽然用力一扯——
他顺着那力道俯下身去。
下一秒,齐言的唇贴上了他的。
很轻的一个触碰,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湿润和栀子花的甜香,淡而缥缈。
两人的呼吸在那一刹皆是一滞,像进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梦。
她只是贴着,没有动。嘴唇微凉,动作生涩,甚至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只一瞬,她便退开半分,呼吸却轻轻洒落在他唇畔,温热而颤栗。
周圩整个人顿在那里。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了声,褪了色。
所有光线、声响、连流动的空气,都坍缩成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他只感知到唇上那抹微凉的柔软,和她近在咫尺的、细微颤动的呼吸。
齐言闭着眼,睫毛垂下的阴影在眼睑下正随着她不安的心跳轻轻晃动。
她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完全退开,就这样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里,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的吻,周圩的心真正体会了一把字面意义上的“七上八下”。
他的视线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
他需要一个说法。
齐言睁开眼时,正正撞进周圩深寂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愕然,和一片沉静的、无声的追问。
冲动是魔鬼。
她不该这样的。
或许是沐浴时被温热的水汽浸软了理智,又或许是对这段既定关系的反复挣扎,让她忽然想起乔篱很久以前的话:
“喜欢是一种感觉,但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一件东西,完全不同。”
“哪里不同?”
“你会和书本接吻吗?”
“……什么?”
那个被夕阳镀成金色的傍晚,她一边解题,一边不过心地听乔篱进行她那套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恋爱理论教学”。
那一刻她觉得乔篱疯了。
可现在,她觉得疯的是自己。
“你和周圩早晚要结婚的,到那个时候,你能接受他碰你吗?”
对于多年前乔篱抛出的这个问题,她今天用冲动给出了答案。
“我……”
辩解的话尚未成形,脸颊却忽地一暖。
是周圩的手。
掌心轻轻托住她的侧脸,指尖拂过她耳际散落的碎发,也触到她皮肤下细微的颤栗。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真正地吻住了她。
不再是方才那轻飘如羽的试探。
这个吻是温热的,确定的,带着某种豁然开朗的力道,逐渐深入。
他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腰,将她带近,睡袍柔软的布料在他掌心微微皱起。
齐言轻轻一颤,手指下意识揪紧他的衬衫,却没有推开。
空气里飘浮的栀子花香似乎忽然变得浓郁。梳妆镜上的光晕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亲吻的节奏,影子轻轻晃动,纠缠。
她可以。
这个答案清晰地从她心底浮起。
不知过了多久,周圩稍稍退开,额头仍轻抵着她的。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几分,在暖光里交织成薄薄的雾。
她脸颊也染上一层更深的绯色。
“……为什么?”他哑声问,声音很轻,却沉沉落入她耳中。
齐言睁开眼,眸子里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迷蒙。她看了他片刻,忽然别开视线。
片刻后,她别开视线。
“我……就是试试。”
她语气故作轻松,尾音却有一丝不稳。
“试试?”周圩凝视她,眼底有未褪的深暗,也有渐起的微光。
“不是说要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嘛?”
“嗯。所以,”他声音低缓,“这是开始履行……夫妻义务?”
“怎么,你觉得不该有这种义务?”她扬起脸,努力让眼神看起来理直气壮
周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她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指尖,最后落回她眼中——那里有一闪而过、来不及藏妥的慌乱。
然后,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眼底却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该。”他终于开口,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动作珍重,“当然该。”
他声音里的笑意让齐言怔了怔。
她抬眼,望进他眼底。
他眼神很认真,认真里又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柔软的明朗。
“你笑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周圩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俯身,在她唇角很轻地碰了碰。
比风更温柔,像一句无声的确认,或一个悄然开始的承诺。
“没什么。”他退开后低声说,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椅中轻轻拉了起来。
“既然是要履行义务,”他牵着她,一步步向外走去,声音低回在她耳畔,“那么,拥抱,亲吻……接下来……”
“接下来……?”
她头脑空白,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被周圩牵着走。
直到浴室的门框被留在身后。
直到柔软的床沿,轻轻抵住她的膝弯。
“可以吗?”
他停下,低头看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齐言咬了咬下唇,那里还残留着他亲吻的触感和温度。然后,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更加缓慢,带着探索的意味。
他在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撬开她的齿关。
指尖灵巧地解开她睡袍腰带的结,棉柔的布料如水般向两侧滑开。
暖黄的灯光落在一片温腻的肌肤上。
这个吻让他呼吸微沉,掌心熨帖着她的腰侧,热度透过皮肤,几乎要烫伤她。
齐言闭着眼,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生涩却无比专注的抚摸,他落在她颈侧滚烫而湿热的亲吻,他因克制而略显紧绷的臂膀肌肉线条……
陌生而汹涌的浪潮温柔又霸道地拍打着她理性的堤岸,让她指尖发麻,只能更紧地抓住他臂膀的衬衫布料。
周圩的唇移至她的锁骨,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当只剩下方寸之间攀升的温度时,他的动作却停顿了一瞬,像在无声地征询,给她最后拒绝的机会。
之前齐言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