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而言,这段关系再进一步也没什么。
他一直都做好了准备。
但他怕,齐言没有。
齐言呼吸一滞,微微颤栗着。
她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
这是她的回应。
空气里的栀子香气,忽然浓得像化不开的蜜,沉沉地缠绕在每一次呼吸的交界。
某种无声的引信被点燃,于寂静中爆开细小的、金色的星火,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燃烧,将理智的边界灼出模糊而柔软的孔洞。
他的掌心温热,落下的地方,仿佛某种无声的确认。
那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带着重量和含义的描摹;
是带着明确无误的归属意味,在她感知的版图上圈画出陌生的疆域。
一次次生涩的探索,一次次轻重缓急的交替,演奏出不成调的韵律,却每一下都精准地敲打在她最微妙的弦上。
一声呜咽脱壳而出,碎在炽热的空气里。
她感觉自己像是浮在海上的一块冰,边界正在不断消融。
就在这意识即将完全沉入暖雾的前一瞬——
齐言忽然感觉到身体内部一阵熟悉的、温热的涌动。
那感觉清晰而突兀,与她此刻被挑起的情绪截然不同,却瞬间唤醒了某种生理的警觉。
她身体陡然一僵。
周圩立刻察觉到了。他停下所有动作,抬起头,呼吸仍重,眼底情潮未退,却清晰映出她的怔忡和一丝……慌乱?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尽的情意,但更多的是关切,“是我弄疼你了?”
齐言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但与之前的羞赧不同,这次混合了极度的尴尬和懊恼,还有一丝荒谬的无措。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简直难以启齿,“我好像……生理期来了。”
周圩显然愣住了。
他眼中的迷蒙迅速褪去,被一种茫然的错愕取代。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随即,周圩猛地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弹起身,迅速拉过一旁的薄被,轻柔却果断地盖到她身上,将那一点尴尬的痕迹和她微微发抖的身体一同掩住。
接着,他弯身,一把将她连人带被抱了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他的心在忐忑,但是脚步却因为怀中的她而拼命保持着稳定。
齐言缩在被子下,坐在一边,听着卫生间里他打开柜门、略显急促的翻找声,脸上火烧火燎。
尴尬、羞耻、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混杂着未散的情潮,让她鼻腔发酸。
怎么会这样……偏偏是这种时候。
可,在这复杂难言的洪流中,居然……还有一丝隐蔽的、如释重负的庆幸。
很快,周圩拿着一个未拆封的卫生棉条包装盒和一套干净的睡衣走了过来。
他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退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有些过于严肃。
“疼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齐言摇了摇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能自己处理吗?”
他将东西放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着未散的温热。
齐言点点头,接过东西,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需要帮忙就说。”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有些不自然,但很坚持。
她摇头,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周圩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替她带上了卫生间的门,留给她一点处理隐私的空间。
他的背影透过那扇门,在灯光下拉得很长,衬衫有些凌乱,肩膀的线条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紧绷。
齐言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自己,换上干净的衣物。
“好了?”周圩的声音传来。
“……嗯。”
齐言出来后看着床单上那一点痕迹格外扎眼,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圩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她低垂的脑袋和通红的耳尖,又看向床单。
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越过她,动作利落地将弄脏的那一层床单扯了下来,团在手里。
“先去我房间吧。”他说,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这里我找曾妈收拾一下。”
“还是不麻烦曾妈了吧……这个点,她该睡下了。”
这事儿已经够尴尬了,她可不想再多一个人知晓今晚的狼狈。
她像犯错被抓包的孩子,从周圩手中将床单抢了过来。
“也是。”周圩似乎才想到这点,一向思虑周全的他,这次也是真的慌了神。“那,我来处理吧。”
“你?你怎么处理啊……”齐言瞥了一眼那团布料。
“就,扔了。”
齐言一愣,忽然有点想笑,方才的尴尬被他这份笨拙的回答扫去了不少。
“扔了也怪浪费的,又不是次抛的东西。”
“现在觉得浪费了,给姑姑他们买礼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周圩瞥她一眼。
看来周宓的那番话他也放在了心上。
“那不一样,送礼物当然不计较价格啦。”齐言把床单拿去了洗手间,在污渍处倒上了洗衣液静置了起来。
幸亏衣服帮忙挡了一下。
不然只能腆着脸去找曾妈了。
“干净的床单放在哪啦?”
刚才没找到的吹风机就是周圩找来给她的,想必她房里的其他东西他也有数吧。
“可能在某个柜子里,我去找找。”周圩转身走向衣帽间。
“你不知道?”齐言跟在他身后,有些意外。
“我怎么会知道?”周圩拉开一个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她的毛衣,他反手关上,又去开另一个。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齐言小声嘀咕。
“这是你的房间。”
周圩叹了一口气。
“那吹风机?”
“我用过。”周圩还在翻箱倒柜,“我记得跟你说过。”
“什么时候?”
齐言看他这么找着也不想干坐着,便一起找了起来。
终究还是周圩的动作更快些,最后在一个顶柜里找到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你刚去意大利那会儿。有次早上回来洗漱,我的吹风机坏了,就临时拿了你的。我给你发了信息,你还回了条语音,说‘好的’。”
齐言被他这么一说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
不过通过逻辑推理了一下。
两边时差七个小时,所以当时她应该在睡梦中,可能迷迷糊糊回了消息,但没过脑,醒来自然忘得一干二净。
她接过他递来的床单一角,两人各执一边,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