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弃被关在这里有些时日了,袁究尘偶尔会来看她,其余时候都是丫鬟婆子送来饭食。
门口没有守卫,却被他设了结界,无论她做何努力,都没办法出去。
“姑娘,老奴给你送饭来了。”
同样的时辰,恰好响起的敲门声,每顿饭都送得很准时。
容青弃将门打开,许婆子便提着三层饭盒走进来。
食盒打开,所有的菜都还冒着热气,被一一整齐摆放在桌上。
“公子说了,你现在正是要养身体的时候,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容青弃没有说话,许婆子也识趣,拎起食匣便退了出去。
这段时间她被照料得不错,照顾她的都是袁究尘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比如方才的许婆子,她是袁究尘小时候的乳娘,她曾与她有过照面,自然也知道她的来历。
她并没有什么胃口,这几日也吃得很少,不知道己绛现在怎么样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吃了一个馒头。
身体是自己的,恢复需要营养。
......
己绛才明白,阿珠要自己来找骨老,根本不是让自己去救她。
她只是把他托付给了别人,希望他能够安全。
骨老一进门,便看见某只变回原形的妖,无精打采地趴在地铺上。
他把买来的食物放在桌上,深深叹了口气。
这只狐妖在他这里住了两日,一口东西都没有吃,一副绝食的样子,整日趴着动也不动。
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会把这么一个小麻烦丢给自己,什么时候来领走都不知道。
狐狸哼哼唧唧地趴在褥子上,没有心情去打理凌乱的毛发,也很久没有洗澡了。
它的耳朵总是微微竖起,一点风吹草动,听到附近的脚步声,总要兴奋地抬起眼睛看,直到发现不是她,又蔫巴巴地耷拉下去。
己绛心里满是惶恐与难过,他不知道阿珠何时来找他,但他一直记得,阿珠说要相信她。
骨老看不下去,自己又没有养狐狸的经验,万一养死了可怎办?
“哎,我说你,你这是要还没等人回来,自己先把自己饿死吗?你不打算活着见她了?”
狐狸不搭茬,继续蔫巴巴,扭成一条小苦瓜。
现在的阿珠,无异于进了狼窝虎穴,她那个未婚夫那么变态,在大街上远远看见就一直追着它砍,也不知道会怎么对待阿珠。
它一点胃口都没有,狐狸还在这,魂早就跟着阿珠一起飞走了。
骨老推推它,“哎,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
己绛甩甩尾巴,有气无力:“不想——”
反正那个男人是她的过去式,他才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若是我告诉你,和那个人成亲,丫头就不用这么辛苦,也能破除诅咒呢?”
一听到这,几绛顿时抬起头。
“什么?”
骨老轻叹一声,捋捋胡子,同它娓娓道来。
“御妖人和捉妖师,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照理来说攀不上什么姻亲。”
“这门亲事还得从这孩子幼时提起。”
己绛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家一直都是长者继承家主之位,家族长年来子嗣艰难,直到二房迎娶陈氏进门,不到两年时间便生下一女,这个孩子就是青弃。”
“家族诅咒,是生下青弃之后才告知陈氏的。”
说到这里,骨老抬头眺望天空,像是想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现在想来,那时候容家对陈氏的亏欠,用一辈子也还不完。
是丈夫太混蛋,是一种近乎于愚昧的家族传承,还是心存侥幸,毁了母女两个。
青弃,青弃。
哪有爱孩子的父母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这名字太“轻”,好像天生带着夭折的诅咒。
“是陈氏给孩子取的,容家人自觉对她的亏欠,此事也便依她。”
那时候的陈氏,看着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那种无助,却又无法改变什么的无力,让她逐渐对这整个家,对这个注定要在二十五岁夭折的孩子,产生了一种怨恨。
因此,这个孩子她从此不愿再见,一直被养在她大伯的院中。
那时候的大伯,依旧意气风发,他温柔、强大,用所有的耐心包裹着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大伯为她取了个牙字,叫阿珠。
如珠似宝。
才不是会被轻易丢弃的可怜孩子,是要被捧在手心里的珠宝。
“后来,陈氏瞒着容家,私自与捉妖师结亲,只因为袁氏家族有能解除诅咒的秘法。”
想来,当年陈洛杨,也只是救女心切。
后面的事骨老也不得而知,直到三年前,容青弃拖着满是伤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得知容家满门丧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