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聋哑人吧。”宋曌直言不讳。

女儿眼神一震，明显不满：“是。但你最好不要这样说。”

宋曌饶有兴味，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做秦菲霏的女人。对方并未注意到视线，反而是提着菜自己往厨房那边去了。

宋逍眼见母亲并未松口，只好站在原地同自己的母亲对视。反倒一改方才的畏缩。

宋曌看着自己的孩子，稚嫩、心机还不够看。却在此刻看起来稍微像个大人了，不由得有些出神，这样的小小，自己确实很少见。

自己老来得子，当然对小小很是宠溺。她许久前就想要见见那个让女儿下定决心打算学习手语的人，是什么性别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小喜欢就好。

棒打鸳鸯的事情自己不仅没兴趣做，也不屑于做。因为有时候不插手，反而会自然而然地分开，毕竟感情是一门极为深远的课程，并不以某一方的意志为转移。

女儿的心思哪能瞒得过母亲。宋逍最终好好开口：“妈，她是我好朋友。我……我担心她在厨房沟通不方便，做饭容易受伤。”

好了，再这样下去，妈妈都快成你感情里的坏人了。宋曌一边想，一边开口：“行。你过去看看朋友怎么样。”

宋逍急冲冲就往厨房赶，却猛地转过头来看向跟过来的母亲。

“妈妈，你也要去吗？”

宋曌并未觉得冒犯，只觉得好笑：“难道我连看看都不能？”

宋逍只觉理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重新往厨房那边走去。

真是奇了。自己和女儿几乎从未进过厨房，就算去了也只能袖手旁观。她不过是对这个新来的孩子有些好奇。就算再喜欢，因聋哑而觉得生活不便的时候，又会是别般景象了。

但她确实兴致盎然，为女儿，也为这个突然出现在生活中的女人。

其实根本不需要宋逍帮忙，家里的阿姨也已经在旁辅助了。

阿姨眼见两位主人都到厨房来，猛地一惊，麻利将厨房桌面上已经分好的小蛋糕送至两人面前。

“这谁做的？”宋逍拿起叉子，随口问了一句。

宋曌直言：“你这位好朋友。”

她才刚一说完，宋逍便风卷残云地全吃完了，快到不可思议。

同样惊到的人不止自己。那女孩刚炒完一个菜，手里还握着锅把，应该是正转身过来装菜。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喜，简直像是在说：有那么好吃吗？

她的袖口被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干净而有力的小臂。眼睛笑得如同月牙弯弯，放下锅后才对着自己的女儿比了几个手势，还做了个类似于吃的动作。

宋逍立刻竖起大拇指。

女孩受到鼓励便继续做菜，宋逍却自然而然地凑近了。

宋曌并未吃蛋糕，只是安静站在桌子这端远远看着。

说实话，这个小姑娘刀工还可以，但始终无法做到大厨那样大小薄厚一致。而自己的女儿……宋曌扶了下太阳穴。

只要那个女孩走到哪里，自己的女儿就跟到哪里，甚至偶尔还会不管不顾直接上手帮忙，就像现在，她把对方的袖子卷得更高了一些。那女孩似乎对小小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侧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浅笑。

那碗腌笃鲜，火候倒是足，汤色奶白。但在装碗时，那女孩没能将汤面上的浮沫撇干净。那一点点油腻的杂质，估计会破坏整碗汤的清爽。

而后的几道菜女孩越发上手，明显对这个厨房熟悉了不少。宋曌沉默着看完，随后拿起叉子，分了一小块蛋糕放入嘴中。

不甜也不腻，刚刚好。

助手轻叩厨房门，迅速走近宋曌身旁低语：“宋总，今天集团有两位股东想见见您，是刚刚发来的消息，似乎很着急。”

宋曌听罢，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往厨房外走。

“叫司机换辆车，我现在过去。阿姨，礼物就由你转交给小小了。”

就在她即将踏上电梯的那一刻，身后的脚步声越发接近。

“妈妈！”

宋曌走出电梯，扶住自己跑得有些喘的女儿，有些急切发问：“怎么，小小？”

女儿缓了一会，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忸怩了一下。

“妈，这个胸针……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去拍卖行给你买的那个吧？”

“嗯，对。”宋曌心里欢喜，却感到有些奇怪，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被女儿猛地抱住。

“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妈，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女儿闷闷的声音就在耳畔。

我的孩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而我对她却还是不那么了解。

能有两个女儿，或许也不错。

宋曌一边想着，一边轻声道：“生日快乐，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