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站在镜前确认自己的打扮,今天她穿着简单衬衫和牛仔裤,外搭一件简单的卡其色西装外套,为了凸显派对主题,在胸口别了一朵红色康乃馨,毕竟一直以来,要是说到爱,那就是自己和妈妈的感情最为深刻。
就在她侧过头,想检查一下耳环是否戴好的瞬间,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发旋处那一小撮白发耷拉出来,颜色极为显眼。
郝运几乎是立刻就从抽屉里抓出珍珠发夹。先是用梳子小心翼翼地整理,将那撮刺眼的白发从黑发中分开来。然后再从头顶和侧面挑出部分黑发,巧妙地把它们覆盖在白发之上。最终拿起发夹,专门从内侧,将那一部分的头发牢而服帖地别在一起。
她再次侧过头,对着镜子,从各个角度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镜子里,那点白发已经消失不见。即使在之后的活动之中不小心露出来一点点,白色的珍珠发卡也作为同色系的物品混淆视听。
郝运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她看着镜子,却觉得自己方才那种如临大敌的状态有些滑稽。其实以前也不会这样的,只是……
郝运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扬起微笑,敲门声响起。
“郝运,你好了吗?”
郝运抓起桌上的包,朝门走过去。打开门后转了个圈,对着挚友展示一番:“当当当当——这身怎么样?”
让她没想到的是,祝贺今天的穿搭居然和自己有些类似,里面是米白内搭,下穿白色西装裤,外面随意套了一件卡其色风衣,都看起来正式而简约,而且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平底鞋。
郝运对这件风衣不陌生,自己大学毕业后突发奇想要给祝贺研究穿搭,方便给自己小说人物做参考。
某天路过商场,看见一套风衣料子特好,版型也不错,显得人又高挑又知性。
那时候自己刚刚开始写作,兜里也没几个子,全靠在家啃老。
一件四位数的风衣,买起来还是略微有些肉疼,但是一想到祝贺穿上后是何等气质非凡,咬咬牙就买了。
现在祝贺穿上,正如第一次穿上那般光彩照人。
自己的亮相,非但没有惊艳对方,反被对方的扮相给感动到了。
祝贺只是安静地看了挚友一会儿,随后实诚地开口:“你今天穿得很好看,很适合你。”
郝运正得意,祝贺后面的话却让她莫名紧张起来。
“不过,郝运,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白发遮住?其实挺好看的,很有个性,很……”
祝贺似乎又想了一会措辞,最终开口:“很‘你’。”
郝运怔愣片刻,眨巴了几下眼睛。
那热腾腾的感觉又来了,自己好像锅里的鱼儿一样煎熬。
“呃,就、就,”她磕巴了一下,又接着说,“就时尚,你懂吗?”
祝贺没继续说话,只是点点头,说:“好,走吧。小小的派对一会要开始了。”
郝运跟上,然而脑内回忆却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压根停不下来。
那似乎是一年前,自己去参加讲座,正低头玩着手机,身边却落座了一个女人。笑容淡淡的,身材丰腴,怀里还抱着本高中教案。
高中老师还来听这种讲座啊?
郝运只是大致瞥了一眼,并未继续盯着人看。
讲座还未开始,烟雾却渐渐弥漫,直到郝运闻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果然有一个人在场内吸烟。郝运死死盯住那个人,随后大声道:“谁他爹的在剧场抽烟啊!呛死了!没公德心的东西!到底谁爱吸你那点二手烟啊!”
她一出声,周围本来就在扫视的目光瞬间转向,那人猛地一惊,瞬间骂骂咧咧站起来往外走去。
哼。
郝运不屑,回过头继续玩手机,却听身旁笑声盈盈。
“你很勇敢,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
那个女人笑起来很好看,带着点书卷气,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郝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没有啦。我就是看不惯这种行为。”
对方并未揭过,而是肯定地说:“我就做不到你这样。你很好。”
两个人便顺理成章加了好友,写备注的时候,郝运小心翼翼地侧过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对方先是说了句“不好意思,你先别动。”,随后郝运感觉自己的发旋处微微一痛。
对方咦了一声,接着带着歉意的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头发上沾到了油漆还是什么的……”
郝运抬起头,对方不好意思地笑,带着点温暖的香气幽幽袭来。
她听见对方说:“我叫邹闻语,你叫什么名字呢?”
……
郝运抱着祝贺的腰身,耳边声音由远及近,猛地在摩托上回过神来:“啊?”
挚友无奈极了,直言道:“又穿少了?怎么抱这么紧,还怎么叫都不听。”
“哎呀,我不冷的,我没事。”
郝运嘟囔。
“行。快到小小家了。”
摩托引擎轰鸣逐渐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