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两句，她又即兴模仿了一段最近在图书馆旧电视里看到的黑白电影片段，一个少女告别爱人时的独白。

她的表情、肢体、语气转换得自然而富有感染力，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虽然稚嫩却很有灵气，然后在她停下时，又恢复成那个讨人喜欢的笑容，忐忑地看向特里。

特里呆住了。琳达也放下了酒杯，有些愣神，她似乎第一次真正“看见”女儿的这项天赋。

“星光，”特里喃喃自语，然后猛地转向琳达，声音激动起来，“琳达，听着，我是个经纪人——好吧，曾经是，马上可能不是了，但这不是重点！她身上有东西，你明白吗？那种几百万人里才有一个的东西！她不能埋没在这里！”

“Eli Green？不行！这个名字太普通了……Violet Star，艺名用这个！”

琳达挑起眉，兴趣被勾了起来，眼里闪过一分精明。“所以呢？你今晚不硬了，想怎么样？”

“签下她。让我做她的经纪人。我带她去试镜，音乐剧、广告、电视剧……什么都行！好莱坞就吃这一套，这张脸，这个声音，这种天赋！”特里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明确，“她能赚钱，琳达，能赚很多钱。比你这样……”

他瞥了一眼四周，咽下了后面的话，“要体面得多，也多得多。”

“钱？”琳达的注意力被这个词牢牢抓住。

她看向伊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权衡，不再是像看向一个可有可无又有点厌恶的东西，而像在评估一件突然有了价值的物品。“你能保证？”

“我不能保证一夜成名，但以她的条件，只要有机会，绝对能行！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她一个机会。”特里急切地说，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和一份简陋的、大概是标准格式的代理合同草稿，“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开始，分成好商量，你作为监护人签字就行。”

伊莱安静地听着，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她看到特里头上的油汗，看到他西装袖口的磨损，也看到他眼里那份近乎绝望的渴望——那不是对她个人的，而是对一个机会，一次翻盘。

这很危险，也可能是个陷阱。但比起在这个公寓里慢慢腐烂，等待一个渺茫的未来，这至少是一条路，一个可能性。她想起图书馆里那些明星传记，杂货店里的娱乐杂志，她紧张又期待地搅动衣摆。

琳达还在犹豫，但贪婪已经在她眼里占了上风。“你要负责她所有的开销？交通、衣服什么的？”

“前期我可以垫付，从她以后的收入里扣。”特里保证道。

伊莱这时开口了，声音带着讨好的软糯，但又有着一种迫切。“妈妈，我要上学。试镜不能影响我正常上课。否则我这个年纪也不好找到一份工作。”

特里连忙点头。“当然，当然！很多试镜都在周末或放学后。”

琳达最终拿起了笔，在特里指的地方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没有仔细看合同内容。毕竟对她来说，这就像签下一张可能中奖的彩票，成本近乎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