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身体前倾，眼睛睁大，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点着，“在上周，你问了詹姆斯37个问题……”

“但只问了我3个。其中两个是‘作业写完了吗？’和‘能把番茄酱递过来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那努力维持的严肃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缝，嘴角委屈地向下撇了不到一秒，随即又倔强地绷紧。

妈妈笑出声：“你在用哥哥的房间威胁我？”

伊莱听到妈妈的笑声，她脸上那种强装的镇定瞬间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混合着狡黠和天真的神情。

她绽开一个无比甜美的笑容，“不，妈妈。我是在提供建议。一个快乐的米茜，等于一个不会被恶作剧困扰的詹姆斯。这是双赢！”

妈妈：“好吧，成交。那么，米茜，第一个问题，你今天对共生关系怎么看？”

任务完成！

她立刻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所有故作成熟的气场烟消云散，变回一个单纯饿了的小女孩，语气轻快。

“我觉得它就像你和咖啡，我和哥哥，妈妈。缺一不可。”

“现在，我能多要一块煎饼吗？思考让我饿了。”

“停。”苏珊说。

伊莱肩膀一松，眨了眨眼，从古灵精怪的米茜抽离，变回那个安静的伊莱·格林，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一阵短暂的沉默。制片人率先低声对编辑说，“她在芝麻街露过脸，在幼童和妈妈群体里印象不错。”

迈克尔点点头，转向伊莱，问了一个问题：“薇奥莱特，你觉得为什么米茜最后要煎饼？她可以直接要求妈妈多关心她。”

伊莱思考了几秒，诚实地回答：“因为直接要求可能会被拒绝，或者显得不酷。”

迈克尔点点头，“谢谢，薇奥莱特。你做得非常出色。你可以出去了。”

回去的车上，特里急切地询问每一个细节。伊莱乖巧地一一回答。

几天后，正式通知由玛西亚亲自打电话到公寓。

挂断电话后，特里像是自己拿到了奥斯卡，在狭小的客厅里挥舞着那张记录着信息的便签纸，声音因激动而破音：“通过了！六集保障！常驻阵容！下周开始剧本围读！”

琳达正涂着指甲油，手停住了，第一个问题脱口而出：“每集酬劳是多少？预付金什么时候到？”

“每集1万2美金，六集保底6万2，预付金先打3万，剧本围读当天到账。”

得到特里的答复后，她心里快速算着扣除佣金、信托和税后的数字，脸上闪过一种混杂着满足和理应如此的表情。

但这满足很快被特里接下来的话击碎了。

“听着，琳达，这不一样了。”

特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权威，“这是每周固定拍摄，有严格的时间规定，尤其是儿童演员。法律有规定，她必须完成规定的教育课时。剧组会核查的。我们必须给她请一位全职的家庭教师，跟着她去片场，在休息时间上课。这是合约的一部分，也是她能保住这个角色的前提。”

“家庭教师？” 琳达的眉毛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那得他妈花多少钱？她白天在片场不就是在工作吗？晚上回来做做学校的作业不就行了？我们以前可没这些狗屎麻烦。”

“以前是拍广告，一天就完事！” 特里试图解释，语气焦急，“现在她是系列剧演员，如果学业和课时跟不上，儿童权益机构会介入，剧组会惹上麻烦，他们会换掉她！这是红线！这笔钱不能省，这是投资！”

“投资？” 琳达冷笑一声，吹了吹未干的指甲，“我只看到它要从我口袋里掏钱。她的片酬难道不包括这些吗？”

她看向伊莱，仿佛希望女儿也站在自己这边，“你说呢，伊莱？你觉得自己需要个寸步不离的老师吗？多个人管着你。”

伊莱坐在她的隔帘边，安静地听着这场关于自己的争论。她明白他们的意思。

于是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旧拖鞋的鞋尖，用那种能让大人心软的、略带困惑的声音轻声说：“我不知道……但玛西亚和剧组说需要的话……如果因为我没做到，他们把米茜给别人演了……” 她没有说完，留下一个令人不安的空白。

这句话比特里一百句解释都管用。

琳达沉默了几秒钟，脸上显出权衡利弊时的紧绷。最终，对失去稳定收入的恐惧压倒了对支出的吝啬。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指甲油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行了行了！去找吧！找个最便宜的！记住，最便宜的！而且这笔钱得从她的信托账户出，不能全从拿到手的现金里扣！”

特里松了口气，连忙应下，立刻开始盘算他认识的、哪个急于找工作的师范生最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