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建立边界。工作之外,你首先是自己。同时,你需要找到一种绝对安全、无需表演的寄托,哪怕是发呆、乱画,或照看一盆植物。你会好起来的,伊莱。”
离开诊室时,伊莱没有立刻感到轻松,反而更疲惫,她藏起了诊断的薄薄的几页纸。
为了弥补系统性学分的缺失,特里安排她每周去学校上学。
在洛杉矶那所艺术公立学校,伊莱尽可能地让自己普通。
她的标配是一件毫无logo的连帽卫衣,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黑色窄框眼镜。
她把标志性的白金色长发束成最普通的低马尾,塞在兜帽下。
这里都是凭实力进来的艺术生,大多数有自己的专业执念和傲气,不会像普通学校学生那样狂热追星。
快到青春期的男孩们的接近让她烦不胜烦,包裹着艺术讨论、共同爱好的噱头,内核却躁动不安。
好在他们不敢像对待普通女孩那样直白或粗鲁地约她出去,因为她是那个薇奥莱特,一个名字本身就带有份量和距离感的符号。
她交到了两个一起上课吃饭的朋友,她们常常在午餐时间聚在学校餐厅角落靠窗的桌子。
萨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努力对付饭盒里黏糊糊的意面,莉莉安小口啃着一个苹果,膝盖上摊着本素描本。
“我发誓,道森先生的戏剧史课是用来治疗失眠的。”萨米翻了个白眼,用叉子戳着面条,“他今天居然花了五十分钟讲维多利亚时期舞台灯光的原理!谁在乎啊!”
莉莉安在本子边缘画下一个打瞌睡的小人。“至少他没像上周那样,来个突击考核,真是太可怕了!我几乎只看得懂题目。”
她转向伊莱,语气自然,“你上周逃过一劫。拍摄还顺利吗?那部新电影。”
伊莱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挺顺利的,我觉得会是一部不错的电影。如果你们需要首映票就找我。”
萨米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莉莉安好奇地问:“那和麦考利·卡尔金拍戏呢?他真的像电影或杂志上写的那么好玩吗?”她问得小心,眼里是朋友间纯粹的好奇,
伊莱想了想,“大部分时间就是工作。很累。不过他人其实挺好玩的。”
她省略了那些沉重的拍摄和压力,只分享了一个轻松的画面,“他拽着我用服装部的双面胶贴在片场拖车的马桶上,整到了家教和经纪人,我们笑得简直停不下来。不过我们很快就被揪了出来。”
伊莱耸了耸肩,萨米笑得差点呛到,莉莉安也抿嘴笑着。
她们就这样聊着,话题从吐槽老师跳到周末想看的电影,再跳到莉莉安暗恋的乐队主唱。
伊莱大多时候听着,偶尔笑着插一句。当萨米挥着叉子激动地描述伊莱不在时学校的趣事,一点酱汁溅到了伊莱的袖子上。萨米哎呀一声,手忙脚乱找纸巾。
伊莱看着卫衣袖子上那点突兀的番茄红,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没事。
铃声响起,莉莉安匆匆合上素描本,萨米狼吞虎咽最后几口面条。伊莱戴回眼镜,将只剩两口的沙拉丢掉。她们收拾东西,叽叽喳喳着随着人流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