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二人时严昊知趣的什么也没问，只是再看沈白的眼神便有些轻浮了。晚饭是在小南庄吃的，席间只有萧蘅，严昊和沈白三人。

萧蘅把沈白带来的两名女子交给了严昊，“听闻你麾下有个主薄是汪太尉本家的远房，你把这两个女子经那主薄的手送到太尉府去。”

严昊不解，诡笑着指了指自己□□，“汪太尉都四十有六了，至今都没有个子嗣，连我远在兖州都听说他这里不行，只怕是有心无力，对女人不会感兴趣吧？”

萧蘅莫测一笑，“他自然是用不着，但他有个侄子，自小养在太尉府，由汪太尉亲自教养，倒是一个色中饿鬼。”

严昊会意一笑，佩服的说，“世人都说智昏王不学无术，对得起这个封号，简直是个色令智昏的人，如今看来，这分明是反话，这两个字，安给太尉的侄子倒是再合适不过。”

萧蘅举起酒杯，“严大人这话说中听，来来来，小王敬你。”

二人要相商的事情早在沈白来之前已经商量完了，晚上的酒席说完汪太尉的事情，话题就开始跑偏。

严昊一口喝掉杯中酒，转向沈白，“听说沈小哥是摘星楼的大东家，我在兖州就常听大家说，要论风流所，摘星楼敢在建康称第二，就没谁敢称第一。”

沈白知晓严昊的意思，便接过他的话头，“都是谬赞，严大人若有时间，一定要来光顾，沈某一定安排周道，让严大人尽兴而归。”

“都有些什么招牌人物？”严昊显得兴趣正浓。

“水一色的扬州瘦马，不过，我倒觉得，摘星楼最得趣的还是要数那些身娇体软的小倌儿，就是不晓得合不合的来严兄的口味。”萧蘅接过话头，许是聊得趣味相投，连称谓都变了。

严昊扫了沈白一眼，冲萧蘅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我倒是没试过，不过被王爷这般称赞，我必然是要试试口味的。”

二人相视会心一笑。

接下来的话题不用讲，自然是渐渐往那淫词秽语去了，沈白也不插嘴，只坐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显然对萧蘅的作风早已习以为常。

这顿饭一直到亥时三刻才终于结束，算是宾主尽欢。

萧蘅和严昊在门口分手，临上马车前，萧蘅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墙角。

沈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童正探着身子，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萧蘅的马车，显然已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

“怎么会放过来这么只小麻雀？”萧蘅神色阴沉。

沈白上前一步，挡住小孩的视线，“应该是庄户人家的孩子，这周围都是我的人，庄上一些佃户也都是当地的村民，小孩子，不是有心的。”

萧蘅上车，声音从车内传出，“最怕的不是有心，而是有口无心，处理掉。”

沈白觉得自己突然坠入了寒冬的深潭，有些冷，有些窒息。

虽然这些年沈白的双手早已沾染了不少无辜的鲜血，可一个稚龄孩童……虽然是为了复仇，但沈白也无时无刻不在质疑自己，他所投奔的，到底是不是明主，这个人将来若真的登顶，能不能给百姓带来安稳？可是，这个稚童，也是百姓啊。

萧蘅的马车动了，沈白招招手，旁边暗处立刻走出来一名侍从。

指了指墙角已经将视线从远去的马车转移到自己的小孩，“把他送走，会嵇，扬州……哪里都好，越远越好。”

“可是，方才王爷说……”那侍从有些为难。

沈白的表情一凝，冷冷扫了侍从一眼，“方才王爷说了，让我处理，出了事，有我担着。”

离开吧，离开好，哪怕背井离乡，与父母天各一方，也好过丢了命。

那个孩子依旧带着懵懂无知的表情看着沈白，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这好奇的窥视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沈白没有回沈府，而是去了别院。待他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可沈白却没有丝毫的困意，似乎还没有从小南庄的窒息感中恢复过来，迫切的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叫李四来见我。”沈白吩咐小厮。

李四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以为沈白有什么急事，只是草草披了一件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