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僴叨扰才是,能来这秋日宴,可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事,凌某自然不会错过。”说着视线随意扫了一下,见到沈白,也只是顿了一下,便轻飘飘的移开。“凌僴来迟,先自罚三杯。”说着便自己执起一壶酒,连倒了三杯饮下。
饮完三杯,凌僴面不改色,周围人见他洒脱,连呼叫好。
“既然大才子来了,不如我们来玩曲水流觞吧,老规矩,酒杯飘到谁跟前,谁作诗一句,接不上来的罚酒三杯。”一人说道。
立刻有人符合,“这个好,既有机会欣赏凌大才人的诗作,又可以娱乐,只是少不得也有人要出丑了。”
有人哈哈大笑起来,“能看子都兄现场作诗,就是叫我出丑也是愿意的。”
谢禾之便命人安排流水和酒杯。
众人沿着流水坐成一排,有人见沈白在旁边不入席,便过来拉他,“这位公子怎么称呼,怎么还不入席。”
“在下姓沈,实在不擅长行酒令。”沈白推拒。
那人不依,“沈公子不要自谦了,这里的人虽然不一定才高八斗,可吟上一两句还是没问题的,再说吟不上也没人笑话你,喝酒便是。”
沈白推脱不过,只好选了个末首的位置坐下。接着只觉得旁边微风拂过,一阵好闻的清冽味道随之传来。
沈白没敢侧头,他知道在他旁边落座的是凌僴,只是他明明对自己应该是避之不及的。
旁边的人缓缓开口,“我们加个规矩吧,前面一人吟首句,给一个令词,下一人接上时必须和令词相关,如何?”
“子都兄这是闲一般的酒令不过瘾,要加大难度呀。”
凌僴低低笑了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趣些。”
“也好,就由我先开始,我这个位置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说话的人刚好坐在第一个,他顺手拿起飘在竹筒做成的流觞上的酒杯,思索片刻,“杯里有酒不醉人,心中却叹秋时运。下一句流水。”说完便将酒杯放到了流水上的托盘里。
“裴兄这是担忧秋闱呀。”他下首的人感慨一句,拿起顺流而下的酒杯,“人不自醉心惶惶,流水难明君心愿。那我的下一句就说心情吧。”
众人玩的不亦说乎,沈白却整个人紧绷绷的,吟诗声,喝酒声,起哄声,都自觉地的游离开去。由于坐的过近,旁边的人附和的低笑,侧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被放大无数倍的传入沈白耳中,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暂停。
沈白似乎又回到了普陀山,夫子在讲桌前口若悬河,少年郎一时拽拽沈白的衣角,一时低声奖两个笑话,也不管坐的笔直的沈白笑了没笑,倒是自己被逗的闷声低笑。
夫子被气得罚二人站墙角,少年郎却笑嘻嘻的对沈白说,“阿白,将来我非去考个状元郎不可,气死夫子。”
“待到金榜题名时,明月几时待归君。下一句便诉情吧。”原来酒杯已经飘到凌僴这里了。
凌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白没有侧头看他,听到凌僴的令词,思及过去,心里有些凄惶,接起酒杯直接饮了一口,脱口而出,“不思山中懵懂日,君心不归殇断魂。”
话音才落,沈白便兀自愣住了,方才未加思索,此刻才觉得这诗听起来,竟然怨气十足,不禁自嘲,凌僴必然是不屑的。
凌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色微沉,直接起身,“这曲水流觞便到这里吧,秋闱在即,今日就玩些轻松的吧。”
说完一群人便又簇拥着他去玩投壶。
沈白看着凌僴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身影,唇角翘了翘,这个人还和过去一样,总能让身边的人以他为中心。
谢禾之这时才担忧的走到沈白身边。“你不碍事吧?”
沈白自小便不善饮酒,谢禾之是知道的。方才小酌一杯,整个脖子便已经绯红一片, “只喝了一杯,待会儿就好了。”
谢禾之瞟了他一眼,“谁问你这个,那点酒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罢视线瞄向凌僴。
沈白苦笑,“我能有什么事,更不自在的人应该是他吧。”
宴席一直到下午才结束,回府后沈白便整理了今日接触的,觉得可以拉拢的士子名单给李四,让他给宋铮送去,至于哪些人可以拉拢到,那就是宋铮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