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醒醒，阿白？”

凌僴的声音仿佛由远及近的传来，左肩处传来的剧痛让沈白险些痛呼出声。

之前的火折子早已灭了，四周一片黑暗，感觉到另一具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沈白微微动了动，开口时声音沙哑的吓人，“你有没有受伤？”

许是感觉到沈白的动静，凌僴尽量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却徒劳无功，“我没事，你呢？你刚刚昏倒了，是不是砸到头了？”

沈白摇头，又醒悟到凌僴看不到，便说，“肩膀有些痛，不过左手还可以动，应该不碍事，我们赶紧找找出路，天亮了更麻烦。”

凌僴苦笑，“我背后被落下的壁石挡住了，动不了，也不好使力。”

爆炸前的一刻，凌僴为了保护沈白，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沈白，二人便不可避免的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如今被堵在这个小角落里，别说凌僴，连沈白也不好使力。

逼匛的角落里隐约有血腥气，但好在硝石刺鼻的味道弥漫在四周，倒显得其他味道不那么明显了，沈白左肩上的感觉有些黏腻，应该是有伤口了，大概是爆炸的时候，背后凸起的石块砸到了左肩，不过好在钝器造成伤口一般不深，不然他就要面临失血过多的麻烦了。

沈白又动了下，不可避免的碰到凌僴的身体，凌僴的呼吸几不可闻的粗重了些，未等沈白察觉，凌僴无奈的声音就在沈白耳边响起，“阿白，我们现在这距离还是很危险的，你不要低估自己对我的诱惑力。”

沈白的脸怦然一下就红了，还好凌僴此刻看不见，否则又会笑他许久，“我……我只是看看能不能换个姿势，好方便我们把石头推开，总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凌僴突然低头将脑袋埋在了沈白的颈窝里，低低笑了笑，“在这里呆一辈子也挺好的，这样就可以一直和阿白在一起了。”

沈白感觉脸上的热度更高了，年少时二人从没有这般亲密的动作，当时只是彼此间能隐晦的感觉到对方的心意，却也意识到这是不被世俗认可的，所以两人并没有人说破过，更不谈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了。

凌僴也不在意沈白有没有回应，继续道，“阿白，我只敢在这种时刻才敢对你说出我的心里话，因为我知道你会心软，我们凌家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

沈白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凌僴的头顶，“子都，之前我对你说的，都是真心地，我怪师父，也感激师父，可我不怪你，在我心里……”说着语气酸涩起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不可替代的子都，何况你也是为了我。”

凌僴的语气愉悦起来，“阿白，谢谢你。”

“不，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所为我做出的一切隐忍，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谢谢你爱我。想到爆炸前凌僴的那句话，沈白的内心突然溢满了甜蜜。

“如果可以回到建康，虽然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但是你可以收手吗？一切都交给我，相信我，阿白。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沈白的唇角微扬，“子都，我的心意和你是一样的。况且，我已经筹备了整整五年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凌僴抬起头，“你在扶持萧蘅对吗？”

沈白点头，“也算不上扶持吧，他很强大，我能做的微不足道。”

凌僴语气里有些隐隐的担忧，“他这个人，我看不透，可是作风浪荡，心性狠戾，我总觉得他很危险，而且，他影藏的太深，我也从没看到过他的任何作为。”

“有时候，你所看到的一个人的表象，也许只是他愿意给你看到的而已。”沈白思考着那个人的一切，笑着说，“那家伙脾气不好倒是的确，但他也确实有能力，虽然无人知晓，但会嵇那里全是他父亲的旧部，所以会嵇的政令暗里其实都是出自于他的决策，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去会嵇看看，那里的百姓会告诉你他们有多满足。”

凌僴的神色微微有些复杂，虽然他看不到沈白的神色，可沈白语气里的亲昵和肯定却让凌僴隐隐有些不安。

凌僴深深吸了口气，偷偷平复因为说了许久话，有些微喘的气息，“好了，这些回去再说，我们先看看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

沈白点头，“恩，回建康再说。”

他们二人都坚信着，一定可以出去的。

“你往我这里靠靠，我再挪点位置，看你能不能转过去，这样咱么也好一起使力。”沈白用手撑着地面，往左侧尽量的挪了些空隙，一直到受伤的左肩紧紧的抵在了洞壁上。

“嗯。”凌僴应了一声，往前紧紧的靠在了沈白身上，二人胸口相贴，同时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然而只是一瞬，凌僴的肩膀便抵上了沈白的胸口。

传来的重量让沈白受伤的左肩重重的抵在了洞壁，肩膀仿佛被钝器又砸了一下的疼痛使沈白用力的咬住了牙，生怕忍不住发出呻吟。

凌僴尽力缩紧自己的双肩，几乎是一下下在堵着的石头上蹭着转过了身，可沈白身旁的空隙依旧不足以让凌僴与他并排而坐。

凌僴只得侧着身体，用肩膀抵着堵住的石块，“你方便使力吗？就这样，我肩膀出力也可以的。”

“嗯，我们一起试试。”沈白双手放在石头上，稍稍用力推了下，纹丝不动。

“推！”凌僴低吼一声，和沈白一起用力推起了石块，石块晃了晃，却没有移动分毫。

沈白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带着李双了，他毕竟武人出身，力道必然要大上许多，然而此刻想这些也是徒劳的。沈白想了想，将背部紧紧的靠在后壁，弓起双腿蹬住石块，“我们再试一次。”

说着二人同时使力，许是这次靠背后借力，沈白的力气大了不少，二人使尽全力，终于将石块推开了。

随着石块的滚动，头顶又簌簌的落下了许多碎石和灰烬，吓得凌僴双手护住了沈白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