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押着他前往的院子显然比之前见到的低矮瓦房要精致许多,想来就是所谓的当家人的住所了。
是现在挣脱守卫逃走,还是等进去渐渐当家的再想办法?从两个带刀的守卫手中逃脱,应该不会太难吧?但是估计得受伤,毕竟自己的身手可谓一般。若是选择后者,该给自己编个什么样的借口呢?自己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的秘密,也不知道那位当家人会不会灭口。
沈白正在思索着,不期而然的,目光便对上了刚刚从院子出来的男子。
那人见到沈白,似乎也是一怔,随即面上带了些不满,走上前就给了沈白脑袋一巴掌。
虽然手劲很轻,但沈白显然懵了懵,旁边的守卫头领也懵了。
接着凌僴带了些怒意的声音变传了出来,“徐三,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白天求我带你来玩,我不同意,你倒好,夜里就偷偷摸来了。”
沈白会意,哼了一声,“兄长你之前就答应带我来小夷洲岛看看,结果临时又反悔,你以为没你,我就没办法来了吗?”
那头领赶紧给凌僴行了个礼,“徐公子和我们当家的谈完事了?”说着指向沈白,“这位是令弟?”
“恩,我正打算回去,不然一会儿你们封码头了还得麻烦。”凌僴说着一脸忏愧,“令弟顽劣,给兄弟们添麻烦了。”
头领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徐三公子和大公子长得倒是不像。”
凌僴尴尬的咳了咳,“我三弟是家中姨娘所生,肖似姨娘。”
头领笑了,示意押着沈白的守卫松开手。
正在这时,却突然有人急匆匆的往这里跑来,头领微微握紧了手里的刀,等人近了,松了口气,“老五你急急忙忙的跑什么?”
那人也不带停,只是改跑为走,“徐家公子来了,他倒是比我还慌,那暴脾气,我提前和当家的说一声。”
首领皱皱眉,“杨家才来了位公子,又是谁?”说完还提议扫了凌僴一眼。
那人摆摆手,一溜烟的往里走,“说知道呢,徐家公子那么多,我可没认全,我只认令牌。”说完人已经没了影。
首领面色复杂的看了凌僴一眼,“徐公子不若再等等,一会儿也好劝劝您这位脾气不好的兄弟。”
凌僴点头,“也好,那我带我三弟去看看这批货,一会儿就回来。”
“我去回禀当家一声。”说着对之前押送沈白的守卫示意,“你就陪着两位徐公子去转转吧。”
“那就劳烦了。”凌僴说道。
三人便慢吞吞的往之前沈白经过的瓦房走去,沈白心里许多疑问,但那守卫在场,也不好问,只好保持沉默。
才转过一处墙角,走在守卫身后的凌僴突然欺身上前,一手肘敲诈守卫后颈,那人便软软的倒了下来。
沈白惊愕的看着凌僴拖着人掩藏,不禁道,“你杀了他?”
凌僴摇头,“只是打晕了,赶紧走吧,我们马上要有麻烦了。”
沈白明白是因为正牌的徐公子来了,他和凌僴的身份马上就会被拆穿。
沈白摇头,“我还不能走,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今天不能查到点什么东西,以后就不会有机会了。”
二人呆的地方光线很弱,只有稀疏的月光浅浅的落在沈白的脸上,让凌僴看不太真切他的神色,但凌僴知道,沈白是固执的,一如当年,从凌僴在建康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五年的时光并没有在沈白的身上落下太多痕迹。
但是凌僴依然要阻止沈白,“你听说我说,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复杂许多,如果现在不走,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沈白诧异凌僴语气里隐隐的惊慌,正要开口,远去传来了呼喊声。
“他们往那边走了,快,别让他们跑了。”一群人举着火把,往凌僴二人这边追来,还夹杂着犬吠的声音。
那人手中拽着狗突然离了箭似的朝二人藏身的地方窜来。
“糟了。”凌僴低呼一声,拽着沈白就往前跑去。
“在那边,快!”
沈白被凌僴拽着,慌不择路的往前跑去,脚下的路凹凸不平,给黑暗中的二人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身后犬类粗噶的呼气声和吼叫声却越来越近。
沈白喘着气说,“我们分头跑,我去引开他们,你往南跑,那边有船。”
凌僴握着沈白的手用力拽紧,他的状态比沈白要好许多,声音也是微喘,“码头只怕早就被戒严了,而且他们有狗,就算分开,被抓也是迟早的事,我白天看到西北面没有他们的人巡逻,往那边。”
为了保存体力,二人不再说话,脚下发足狂奔,想要尽力甩脱身后猎犬的追踪。
“看到没有?”前面突然传来隐隐的水流声,凌僴低声问。
“前面有条沟渠,你看,对岸是不是有好多山洞?”此处没有瓦房,借着空旷的月光,沈白的视线终于好了一点。
“能跳过去吗?”
沈白估量了一番,沟渠有些宽,但是跑几步借下力还是可以的。于是点头。
身后的犬吠声似乎更近了,来不及迟疑,沈白脱下身上的外衫,包了块石头往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然后和凌僴一起跑着越过沟渠,往其中一个洞里钻去。
听着犬吠声往沈白衣服投掷的方向奔去,沈白心里清楚,这招可以骗过畜生,可不一定会骗过随后的追兵。二人不敢停留,往洞的深处走去。
整个山洞内部非常粗糙,看起来倒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里面开凿了许多岔路口,还有的隧道垂直向下。本来担心被瓮中捉鳖的二人稍稍松了口气,洞内的地形无异于是有利于他们的。现在天黑,洞内情形又复杂,追兵也不一定敢贸然进来。
沈白跟在凌僴的身后,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心里各种疑问这时也才有空隙问出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发现了什么?”
凌僴顿住,转身看着沈白,其实洞里一片黑暗,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是沈白就是感觉到了凌僴是的视线。
“你发现这个洞有什么不同了没有?”凌僴没有直接回答沈白的问题,反问道。
洞内一片黑暗,之前为了逃跑也来不及仔细打量,此时凌僴一说,沈白便伸手往洞壁上摸索了一番,质地有些硬,他把手指凑到鼻端嗅了嗅,眉头一皱,“怎么有股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