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没有窗户,光线昏暗,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惨叫和哭声。沈白靠在墙角的稻草上,精神有些昏沉,但他依旧笔直的坐着。
身上的衣服早已血迹斑斑,连束着的发也散乱开来,可是那个人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凌僴来的时候便看了到这样的沈白。
“大人抓紧时间吧,这位可是甄公子盯着的人,可别惹出麻烦。”狱卒打开牢门说。
听到声音,沈白猝然抬头,与凌僴四目相对。
“你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语气里带着焦急和怒意。
凌僴站在门口,有些不敢上前,手抓住门口的木栏栅,低声说,“你要我怎么办?听到你出事,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沈白打算起身,可不小心被脚上的镣铐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凌僴快步上前,扶住他,神色里满是心疼与自责,“都怪我,我若是早些入仕,如今能有些权势,也不至于叫你遭受这些。”
“傻子,这些都是我自找的,要得到必然有付出。你不要担心我,也不要为我奔走,我不会有事的。”沈白苦笑着说。
“我知道你怕连累我,可阿白,你要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你没了,那我保全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凌僴小心翼翼的扶着沈白,看到沈白身上的血痕,心里仿佛刀绞一般。
沈白垂下头,心中感动,“子都,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
如今少所被毁,刑部查不到物证,若只是靠甄淇所谓的一人之言,是无法定罪的,只要自己不招,就定不了罪。
“凌大人,要走了,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的。”之前开门的狱卒走过来低声说道。
凌僴紧紧握了握沈白的手,将一瓶创伤药塞到他手里,“阿白,狱中我打点过了,你再坚持几天,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
说完狠心松手,随着狱卒快步离去。
沈白看着凌僴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坐会了稻草上,方才怕凌僴担心,他一直强忍着疼痛,此刻额角早已被汗水浸湿。
牢房里没有床铺,只有薄薄的一层稻草和一床脏的看不出原样的棉絮,沈白没有碰那棉絮,只是坐在稻草上休息。
深秋的牢房里阴寒无比,身上又是血迹又是冷汗,沈白的内衫早已湿透了,此刻便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冷。
“公子,公子?”李十六倚在牢门外低声唤着。
沈白睁开眼。
李十六将一床干净的棉被和一个篮子从缝里塞进去,“公子你将就用些饭,药在底层,早点休息,我天快亮时再来收拾,不会让人发现的。”说完便离开了。
被子和食物此刻都是沈白急需的,毕竟他可不想熬不过第一夜。
睡得迷迷糊糊间,有人往沈白腰侧踢了一脚。
“起来,睡什么睡?”
沈白睁开眼,踢他的是昨日讨好甄淇的差人,牢房的门开着,甄淇带着两个仆役抱臂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之前李十六送饭的篮子不知何时已经收走了,虽然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可也许是因为身上伤口涂过药,沈白感觉比昨晚好了许多。
“沈公子倒是镇定的很啊,还能睡到日上三竿。”甄淇讽刺的说。
沈白抿着唇,冷冷的看着甄淇。
甄淇放下手臂往前走了一步,面色变得有些狰狞,“怎么?以为及时毁了证据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说完诡异的笑了笑,拍拍手,“来呀,把我给沈公子特意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仆从提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那布袋里明显装的是活物,还在动。
“给我们沈公子瞧瞧。”
那仆从闻言立刻走到沈白面前,将扎口的布袋打开。
沈白脸色一变,惊慌的抬头。数十条蛇扭曲着纠缠在一起,时而吐着信子,黏黏腻腻,看着就使人恶心。
甄淇满意的看着沈白变得惨白的脸色,表情扭曲的笑了笑,“原来沈公子还是怕蛇的啊,挺好,不然我还得让人去寻老鼠啥的,呵呵,希望沈公子的嘴能和你的骨头一样硬,待会儿可千万不要哭着求我。”
沈白咬牙,语气冰寒,“甄公子,我们之间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吗?有必要吗?”
甄淇拍了拍衣摆,语气随意,“深仇大恨倒是没有,不过我这人别的有点没有,就是记仇,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是我一贯的作风。”说着吩咐左右,“还不给我把人吊起来。”
旁边的仆从立刻上前,将沈白双手束起,掉在了牢房的房梁上。
“把沈公子衣袖和裤腿都给我扎紧咯。”甄淇用夹子拨动着袋子里的蛇说道。
沈白意识到甄淇的目的,剧烈的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