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皱眉,语气狐疑,“怎么?难道培养细作的人不是沈白,反而是你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女子?”
江淼淼语气凄然,“大人说笑了,奴家一个小女子,哪里做的来这么大的案子,就算是我家公子,一介商人,虽不是富可敌国,也算是家财万贯,又图的什么?来做这通敌卖国之事?”
“那你投案自首什么?”
江淼淼施施然伏地而拜,“大人明鉴,那薛采莲曾是奴家的人,如今告发我家公子,只是因为心怀怨恨,才随口攀诬。”
“公子当初救了薛采莲兄妹之后,因为人生地不熟,二人很快便花光了银钱,薛采石便铤而走险,做了些不法的勾当。这些都是薛采莲亲口告诉奴家的,事发之后,薛采石横死。东家这些年很少来摘星楼,那薛采莲并不知晓我这里是东家的产业。那薛采莲无处可去,便卖身于我这摘星楼。”说着扯了扯嘴角。
“做我们这行当的,大人去别的青楼打听打听,哪个姑娘接客前不是脱掉一身皮?学些讨好男人的勾当再是正常不过,所以奴家也确实训练过薛采莲一段时间。”
“本来摘星楼东家这些年已经无心打理,已经在慢慢脱手,奴家想盘下摘星楼,便偷偷攒了些银子,为了来财快,也会卖些消息。”说着颇具风情的撩了下头发。
“谁都知道,床上的男人,有时候是最容易的开口,哪个权贵家里,没有一两件不好宣之于口的破事?我呀,就负责挖出这些消息,卖给其他需要的人,从中收取巨额的钱财。”
“所以楼里的姑娘,我也会教些她们从人口中套话的本事,这些大人自可以去楼里提姑娘来问,奴家可没撒谎。”
“那薛采莲却有一次被公子无意发现,公子听说她兄长惨死,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安置好二人,颇为自责,便将薛姑娘接回沈府,大小姐一般精心照顾起来。”
“那薛采莲对公子的心意,不说沈府,楼里的姑娘们也是知晓的。也不知是怨恨在楼中奴家对她的敲打,还是怪公子当年没安置好她兄妹二人,如今竟然攀诬公子。”
少卿蹙眉,“如你这般说来,这一切确实是薛采莲诬告?你可知道,私下买卖权贵消息,也是大罪,你为何不顾自己性命要来自首?我又如何相信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江淼淼低头笑了,“大人,奴家虽是风尘女子,可也晓得知恩图报,这些年若不是东家看顾,奴家也不可能过几年的好日子,当年也是东家将奴家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的。奴家不忍恩人遭受不白之冤,况且若公子真的出事,大人肯定会彻查摘星楼,奴家的所作所为迟早也是瞒不住的,还不如奴家自首,也免得让公子遭受不白之冤。”
“至于大人担心奴家说慌,您大可招来楼中其他女子,或者问问薛采莲,当初教她的人是不是我。”
少卿当即命人提审薛采莲。
“薛采莲,你看看堂上所跪之人,是否是当初训练你的人?”
薛采莲转头看着江淼淼,面色一变,并不晓得江淼淼为何在这里,只好点头道,“禀大人,正是她受沈白命令来训练我们的。”
江淼淼嫣然一笑,对少卿道,“大人您看?奴家没有说谎吧,可容奴家与她对质几句?”
少卿点头。
薛采莲不知道江淼淼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有些惊慌的看着她。
江淼淼眼神冰寒的看着薛采莲,“薛姑娘,公子这一年来对你不好么?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若不是公子,你和你阿哥早就饿死了,如今你怎么能害他?”
薛采莲这几日一直被关押着,接连的审问,精神也早已有些恍惚,此刻听到江淼淼的话,不禁落起了泪,“我没有害他,我没有害他,他罪有应得。”
“你喜欢他。”江淼淼语气直接。
薛采莲愕然抬头。
江淼淼微微一笑,“你喜欢他,你怪她对你太好,如今却要娶别的女人对不对?你还怪他,若不是他,你阿哥也不会死,如今也不至于在沈府小心翼翼,既怕被赶走,又害怕公子不爱重你。”
薛采莲掩面而泣,“他说过,他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可他如今他成婚了,娶别的女人,凭什么?我可以接受他不爱我,不娶我,可我接受不了他娶别的女人!”
江淼淼语气怜悯,“那么,你就要他死么?”
薛采莲抬头,表情狰狞,“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我会一直陪着他的,哪怕死,我也会陪着他的。”
江淼淼讽刺的笑了起来,“可惜,你不配。”
薛采莲顿住,抬头看着江淼淼,看着这个一身素衣,却风华绝代的女子,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你不配陪他死,也不配得到他的怜悯。”
沈白细作案终于水落石出,可谓是一出因爱生恨的纠葛大戏,连民间百姓也津津乐道。
说的是有名的皇商沈老板和摘星楼老板江淼淼的爱情故事,只说那沈老板三年前曾救过一对兄妹,谁知后来那兄长惨死,妹妹流落青楼,被沈老板无意撞见,沈老板可怜妹妹孤苦无依,便带回府中,当自己妹妹照顾着,谁知那女子竟是个蛇蝎心肠的,对沈老板起了爱意,求而不得,又见不得沈老板和摘星楼江姑娘相爱,便诬告沈老板。
最后从刑部一路闹到大理寺,还是大理寺明察秋毫,还了沈老板清白,却无疑发现江姑娘摘星楼非法敛财,被判了斩立决,三日后行刑,这一对苦命鸳鸯,从此便要台各一方。
这故事可谓一波三折,结局又凄凄惨惨,茶余饭后不知赚了多少夫人小姐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