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赶回家中和沈染一起用了午饭,下午特意请了假,陪沈染去宁州城中的闹市逛逛。
今日正好是双日,是赶集的日子,许多老百姓和一些商户都会来集市交易,或售卖,或以物易物。
沈白特意带上了府里一个年纪比较小的丫鬟,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倒带得沈染心情也好了不少,偶尔看到有趣的摊子,也会凑上去询问。
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传来一阵喧哗,沈染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沈白赶紧跟着沈染上前,只见人群中间,有四五个背后插着草签的人站在中间,其中三个男子,两个女子,只有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双手被绳索缚着,匍匐在地。
有一个牙人站在一旁吆喝着,“大家看看,都是年轻力壮的,女人好生养,男人力气大,买不回去绝不亏本。”
沈染上前,面带怒色的瞪着那牙人汉子,“我梁朝数十年前就不允许买卖人口了,你这光天化日的,竟敢行违法之事?”
人群里立刻传来窃窃私语。
那四十左右的汉子面色顿时不好,瞪了沈染一眼,拽起旁边一个女人的头发,把她的面容露出来,“姑娘你可别乱说,看到没有,都是黔了字的奴隶,可不是良民。”
那姑娘的额角,果然刺了字。
围观的人们立刻胆子大了起来,不多时便有人与那人牙子讨价还价起来,几个奴隶价格标的都不高,没多久就卖得只剩那个被缚着,浑身是伤的少年了。
人牙子见无人询价,赶紧踢了那奴隶一脚,“大伙看看,这汉子别看不起眼,身体好着呢,力气大,干活也是把好手,要的话我便宜点。”
有人嫌弃的说,“你也不看看他那一身伤,买回去还得请大夫,抓药,不知道又得赔进去多少钱,万一死了,可不是亏了。”
人牙赶紧道,“你别看他伤的重,可是皮实着呢,两天就好了。”说着又狠狠踢了地上的人一脚。
沈染皱了皱眉,“人都伤了,别踢了。”
那人牙子睨了沈染依然,啐了口痰,故意又踢了一脚,“我的人,我想打就打,可没有违法,姑娘你难道这也要管?”
沈染气呼呼的上前,沈白赶紧拽住她,问人牙,“这个人多少钱,我买了。”
人牙子扫了沈白一眼,“一百贯钱,概不还价。”
许是觉得不好卖,人牙的喊价倒不高,沈白二话没说,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不用找了。”
人牙顿时喜笑颜开,谄媚的拽着束着奴隶的绳子递给沈白,“公子大气,这个可是魏国的俘虏,脾气倔着呢,要不听话,公子只管打,他身体硬朗,不会出啥毛病的。”
沈白接过绳子递给沈染,没有搭理他。
沈染看着那少年一身的伤,不忍的上前,小心翼翼的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许是绑的太紧,他的手腕都被勒出了一条青紫的痕迹。
那少年这才抬头看了沈染一眼,只是视线冰冷。
沈白在少年面前蹲下,“你愿意跟我们回府也好,愿意离开也好,都随你。”
那少年将视线转向沈白,显然一脸质疑。
沈染招呼小丫鬟扶起他,“也不着急,伤的这么重,又是魏国人,抓药和住宿都不方便,先跟我们回家吧,等伤养好了再离开。”
少年看了沈染一眼,立刻垂下了头,依旧没有说话,但显然赞同沈染的提议,就着婢女的搀扶站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沈染在旁边问道。
“……”
没得到回应,沈染走到他身前挥了挥手,少年抬头不解的看着沈染。
沈染讪讪道,“不会说话吗?”
少年依旧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沈染尴尬的看了沈白一眼,继而到,“那会写字吗?我总得知道怎么称呼你呀。”
少年愣了愣,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给沈染,上面刻着“穆青”二字。
“原来你叫穆青呀。”沈染将看完的名牌递还给穆青,“我叫沈染,应该比你大,你也可以叫我沈姐姐,正好我没有弟弟呢。”说完笑着歪了歪头。
穆青没有回话,只是低下了头。
沈染顿时想起他不会说话,有些尴尬,“我们快回家吧,给你找个大夫看看伤。”
沈白看着沈染一脸雀跃,心里却有些不安,“穆”在北魏也算是大姓,这个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怎么会流落到宁州变成奴隶的?
心下决定待这人养好伤,就赶紧送他离开,省得徒生是非。
自从在集市买回穆青后,沈染整个人开怀了不少,日日亲自张罗着给穆青熬药,倒确实把那少年当做弟弟来照顾了。
养了四五日,穆青的伤也好了大半,这几日穆青一直和沈白沈染一起吃饭,晚上吃饭时,沈白忍不住问,“你打算回魏国吗?”
穆青闻言,愣了愣,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不打算回去吗?”
穆青终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