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耗一个多月,瘟疫终于彻底得到控制,城中除了少数病重者还在治疗,已经不再有病患了,医所也研制出了预防的药物,患病者皆可以免费领到一份预防的汤药。
城内不再人心惶惶,老百姓的生活也渐渐走上正轨。
萧蘅便开始组织人对河道清淤,避免来年再发洪水。同时写了奏报递交朝廷。
谁知,奏报递交上去,等来的不是皇帝的褒扬,而是都察院的御史,前来押解萧蘅回京受审。
罪名是萧蘅作为宁州藩王,擅离封地,插手荆州政务,其心不明。
皇帝的意思是让凌僴来宁州传的令是要宁州提供物资,协助荆州处理瘟疫事件,并没有令萧蘅亲自前往荆州。
藩王擅离封地,在历朝来都是大罪,皇帝直接褫夺了萧蘅三个护卫营,令都察御史将他押解回建康处置。连在建康的凌僴也被关押查问。
不说萧蘅,连沈白都有些怒不可遏,皇帝这摆明了是不要脸的举动,更是卸磨杀驴。
他不相信凌僴会假传或者误传圣旨,当时沈白就有些疑惑,涉及政事和处置朝廷官员,皇帝竟然只是要凌僴传了个口谕。
如今看来,其实是早有预谋了。
若萧蘅在荆州的差事办不好,最好是被染上时疫,皇帝自然省心省力,若是办好,便绝口不承认自己的口谕,治他擅离职守。
沈白都有些被气笑了,作为一国之君,竟然会和一个泼皮无赖一般,行如此无耻之事。
看来,建康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皇帝果然不行了,否则也不会如今心急火燎的要替年幼的四皇子扫清障碍。
毕竟皇帝还没下旨褫夺萧蘅亲王的身份,督察院也还算客气,只是不允许萧蘅带侍卫同行,倒允许了沈白的跟随,回建康也准备了马车。
沈白和萧蘅坐在车内,看着布衣素冠的萧蘅,有些担心的说,“皇帝不会再来一次湘州之事吧?”
萧蘅摇头,“我如今已经落入他的圈套,他不会徒惹麻烦的,毕竟我可是在都察院的手里,若是出了事,谁都会知道是他所为。”
沈白依旧有些忧心,“此去建康,也颇为凶险,皇帝不会轻而易举放过你的。”
萧蘅一笑,“我也不想和他玩猫装耗子的游戏了,我已经传信给兖州和会嵇了,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想不想放过我了。”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喧哗。
“退开!”
听到官差呵斥的声音,沈白掀起窗户的帘子,一下子便被外面的情景惊住了。
“怎么了?”萧蘅不解的凑到掀开的帘子旁往外看去。
只见马路旁站满了百姓,一个个手里或提着食物,或捧着酒水,熙熙攘攘的挤在路上。为首的一名年轻男子双手捧了一张一尺多长的丝绢,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不会写字的,则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只听到书生朗声道,“荆州百姓奉上万民书,恳求皇帝赦荣亲王无罪。”
其余的百姓接着说,“恳求皇帝赦荣亲王无罪。”
那坐在前头马车里的御史面色顿时不好起来,忍耐着差人去收下了万民书。
有妇人见到萧蘅掀起的车帘,赶紧不顾差人的驱赶凑上前来,递上手里的篮子,“王爷,要不是你,我家男人早就病死在东郊了,这是自家养的鸡,我熬成汤了,您带着路上吃。”
“这是家里酿的米酒,您带着路上解渴。”
……
百姓们见状纷纷挤到萧蘅身边,将自己手里的东西递到马车外。
萧蘅微微笑着,只接过一碗米酒喝了,才半开玩笑的拒绝,“诸位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路上御史大人可不敢委屈我,其余的东西你们留着给家人调养身体,日后有机会再来荆州,我一定找诸位讨一杯酒水喝。”
大家不再勉强,只是有位老人眼里含着热泪,“王爷你可是好人呐,千万不要有事。”
萧蘅望着马车外殷殷望着自己的众人,他们眼底的担忧,感激是那样的真诚,叫萧蘅心中莫名的一阵温暖。
“大家放心,皇帝陛下也是我的叔叔,骨肉至亲,他不会过多苛责与我的。”萧蘅安抚大家。
督察御史终于忍耐不住,叫差人来通知萧蘅。
“王爷,大人说耽误了回建康的时间,恐惹是非,请您早些出发。”
萧蘅闻言颔首。
沈白见状对着百姓们拱拱手,“王爷不会有事的,诸位回去吧,耽误了时间也连累王爷不是。”
百姓们闻言赶紧退到路两旁,却不肯回去,只是目视着马车,“我们送送王爷。”
沈白也不坚持,只是兀自轻轻放下来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