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萧蘅封沈白为王府舍信官,随萧蘅前往荆州,凌僴直接带着沈染返回建康,令沈白意外的是穆青竟然自愿跟着沈染回了建康。
萧蘅如今的护卫营虽然除了少数原本宁州守兵,大都是招的宁州的一些民夫,但经过月余的训练,到底也是做到了令行禁止。
一行人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浩浩汤汤的赶到了荆州。
进城前萧蘅特意吩咐,让护卫营在城外扎营,自己只带了李逐山等十来个近卫,加上沈白,一行十二人进了城。
荆州郡守并不晓得自己的事情已经败露,但见萧蘅带了一群人来,多少有些疑惑,后来又见护卫营并未进城,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毕竟荆州城守卫接近两万,他才十余个人,连守在城外的护卫营也不过五千余数。
荆州郡守刘禄佯装殷勤的在城门口迎接萧蘅,“荣亲王怎么有时间来我荆州这座小庙?下官惶恐,只怕哪里招待不周。”
萧蘅笑着摆摆手,“刘大人不必客气,本王也是奉皇命而来。”
刘禄面色微凝,朝南拱拱手,“不知圣上有何旨意?”
萧蘅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禄,“刘大人治水有功,后来有及时稳住荆州瘟疫,皇叔听说之后圣心大慰,特意命我来褒扬刘大人,顺便看看瘟疫后的荆州城如何,是否需要户部再拨银两。”
刘禄面色并没有好转,“看来圣上并不信任下官啊,还特意让王爷来查看。”
萧蘅笑着揽住刘禄肩膀,“刘大人说这话就见外了,是我一直仰慕荆州古迹,才特意请旨央求皇叔,揽了这个差事的,刘大人这个东道主千万不能嫌烦,一定要让我尽兴而归。”
刘禄似信非信的扫了萧蘅一眼,还是笑了笑,语气隐晦,“这是自然,王爷的喜好下官心里清楚,该准备的一样也不会少。”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沈白跟在萧蘅身后低调的装着随从,忍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从城门口往郡守府走去,一路上竟然没有太多老百姓,只有一些神情警惕的路边小商贩时不时吆喝着。
刘禄佯作不经意的说,“哎,虽然秋时瘟疫得到了控制,可老百姓们先是遭受了洪水,又遭受瘟疫,普通家庭早已入不敷出,如今荆州城也萧条了不少,还要王爷多多帮助才好。”
萧蘅目不斜视,只是随口敷衍,“老百姓的生计自有刘大人和户部去操心,小王可不想揽这些闲差事。”
刘禄见萧蘅对街上的异样丝毫不关心,心也安了不少,开始邀请萧蘅参加晚上的酒宴,萧蘅欣然同意。
倒是沈白一路上留心着街上的情况,整个街道竟然真的除了几个可疑的商贩,没有任何人影,心下不禁一沉,看来荆州的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多了。
夜晚的宴会是在郡守府里进行的,萧蘅连着带进来的几个护卫全部在席,刘禄和他的师爷作陪。
沈白坐在萧蘅的下手,两个穿着清凉的女子环绕着萧蘅,劝着酒,刘禄笑呵呵的看着厅内的舞姬们跳舞,神色显然不如白天时那般谨慎了。
刘禄让美姬将一只楠木盒子捧给萧蘅,“下官一点小小心意,还望王爷笑纳。”
萧蘅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摆着一颗硕大的东珠,底下则押着一叠厚厚的银票。
萧蘅随手搁在案几上,“刘大人倒是大方。”
刘禄笑笑,“那也看是对谁,下官仰慕王爷威名,有心亲近,也感谢王爷给下官这个机会。”
萧蘅不置可否的笑笑,似乎不太经意的问,“刘大人,不知城中之前一共有多少人被染上时疫?”
刘禄原本笑着的脸色慢慢僵住,坐他旁边的师爷赶紧笑着说,“只是很少一部分,不过百数罢了,好在我们郡守及时遏制住了。”
萧蘅转着手里的酒杯,似笑非笑,“我来的路上也听沿途的百姓说过,不过与师爷说的可大不一样。”
刘禄的面色已经相当臭了,他重重搁下手里的酒杯,“王爷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怀疑下官谎报灾情不成?”
萧蘅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是不是谎报,刘大人自己心里清楚,只是我沿途可是听说,自入秋到现在,几乎每隔几天,都能看到荆州城东边燃起黑烟,哭声遍地。更有人说,大人并不救治病患,若是染病,有钱的自己医治了,没钱购药的,全部关到东边,死了便是一把火。我倒是好奇,荆州城的东边,是个什么光景。”
刘禄脸色大变,豁然起身,“来人!”
萧蘅嗤笑一声,将手里的酒杯用力往地上一掷,两个护卫立刻扑上前来,手起刀落,刘禄的脑袋便与身体分了家。
刘禄的身体在原地晃了一晃,才慢慢倒地,那头颅倒是顺着厅内滚了好远。
沈白刚好坐在刘禄的对面,不可避免的被喷了一脸血。
萧蘅来的路上对沈白一直是爱答不理,所以并没有和他说过荆州城内的计划,此刻突然见血,沈白被骇了一跳。
那师爷更是被吓得两股战战,直接奔到萧蘅桌案前,也不顾一地的鲜血,匍匐在地,“王爷饶命啊!”
环绕着萧蘅的两个美姬也吓得跌坐在地,不敢声张。
应声进来的荆州府兵看着刘禄轱辘滚在地上的人头,一时有些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