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原本苍白的脸被萧蘅的话激得瞬间红了起来,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见状,萧蘅也不再捉弄,“那你自己洗,我出去等你。”说完便退了出去。
萧蘅不在身边,沈白终于放松下来,他浑身都疼,此刻被热水一泡,更像要散架一般,在热水的包裹下,各种紧绷的情绪也终于发散开来。沈白觉得鼻头有些酸,他很后悔,若知道有这么一日,那次从父母的墓前回来,他无论如何也该给了凌僴的,抑或是从荆州回来的路上,他就不该救萧蘅,是的,他就不该救萧蘅,恶毒的想法就像是毒蛇,勒得沈白有些气闷,他忍不住将头埋进了水中。
萧蘅进来时就见到沈白将自己埋在浴桶里,整个人微微坐得有些靠前,也方便了哪怕只是将头后仰着,也能没入水中,面上的表情隔着范着热气的水,似乎要离他而去。
萧蘅心里一慌,大步走到浴桶旁,将沈白从浴桶里提了出来,咬牙切齿,“怎么,就这么恶心我?只是跟我睡一觉,就打算用洗澡水把自己淹死吗?沈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不但要凌僴生不如死,更不会帮你黎家翻案,还要将你爹娘挫骨扬灰!”
原本被提出来就有些莫名其妙,又听到萧蘅威胁的话,沈白只觉得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语气也刻薄起来,“我要死?我要死也会先让世人看清你这丑恶的嘴脸,萧蘅,你除了会威胁,还会做什么?还拿我爹娘威胁我?就你也配提他们吗?”
哪怕刚泡过热水澡,可沈白身上却依旧没有一丝血色,此刻被萧蘅拽着提起,骤然受寒,唇色更是苍白一片,整个人毫无生气。
发觉沈白并不是想自尽,萧蘅又开始自责起来,他一直知道,沈白最在意的便是他的爹娘,他手忙脚乱的将沈白拥入怀中,“我不是,我没有,对不起沈白,是我错了,我没有想侮辱你爹娘,我只是害怕,沈白,我怕你寻死。”
沈白紧紧咬住嘴唇,他还有一万句恶毒的话想说,可他不敢,他知道,方才萧蘅并不只是在威胁他,若真触犯他的底线,他可能真的会将父母的尸骨挖出来。
沈白终是安静的被萧蘅抱回了榻上,被他笨拙的穿上寝衣,揽着入眠。可沈白确是一夜未眠。
许是前一日变故太多,次日一早,沈白便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浑浑噩噩,浑身疼的厉害。
萧蘅又是急着传了御医,虽只是普通的风寒,但伴随着高烧,也不容轻视。于是萧蘅便不管朝中积压了多少事情,宋峥多有反对,只是住在王府衣不解带的亲自照看着沈白。
沈白烧的迷迷糊糊,却并不感觉多难受,他渴时,便有柔软的器皿将温水渡入他的口中,他疼时,便有一双力道恰好的手给他轻轻揉捏着,除了那比白粥还准时的汤药,沈白真是一点也不想醒过来,他觉得这样很好,也不用面对那些难堪和绝望。
沈白昏迷了三日,等他醒过来时,身边守着的却是以往跟在萧蘅身边的一个婢女。
见沈白醒来时微微张嘴,似乎要问什么,婢女以为他问萧蘅,赶紧说到,“沈公子,王爷这两日一直衣不解带照看着你,只是似乎被你过了病气,昨夜里也发起了烧,刚刚才被御医架走。”
见婢女一脸表功的样子说着这话,沈白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口渴了。
似乎躺了三日,沈白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他不再极端,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甚至还担心萧蘅有什么三长两短,毕竟,黎家的屈辱,还没有洗刷。
“王爷还好吗?”沈白哑着嗓子问。
听到沈白问王爷,婢子有些欣喜,毕竟前几日里府中闹的沸沸腾腾,坐实了沈白是萧蘅心头肉的传闻,此刻听到这块“心头肉”担心王爷了,连她也不禁有些欣慰,“沈大人,王爷身子骨硬朗得很,御医说不碍事,只是几日没睡,特意给他在药里加了安神的方子,这会儿在旁边耳罩间睡着。倒是您,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只有您好了,王爷才会好好地。”
婢女过于聒噪,沈白忍不住打量她一眼,他记性一向好,立刻就认出这是萧蘅沈白的暗卫之一,她本该寸步不离的守着萧蘅,可此刻却在自己身边,以往也不曾发现,这人话如此之多。
“你叫什么名字?”
听沈白问话,婢女微微一愣,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少许,拉开与沈白的距离,“奴婢名红豆。”
沈白点头,“红豆姑娘,你去照顾王爷吧。”
红豆摇头,“那不行,王爷说了,从今往后,奴婢就负责照顾公子。”
沈白微微一愣,第一次见到皇家人会把自己贴身的暗卫送去照顾其他人的。
虽然刚醒过来,可也许是高烧后的体乏,沈□□神却并不好,在红豆的帮助下喝了杯温水,沈白便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