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一下午,沈白也饿了,红豆准备了饭菜,沈白净手食用。
虽然日前萧蘅的所作所为令他羞愤恶心,可他也不是自怜自艾之人,过去之事已无法更改,如今唯有养好身体,再徐徐图之。
好在自沈白出门后,萧蘅也回了大内处理政务,听说随身之物也尽数带走,想必近几日是不会回王府了。这让自回府之后便一直绷着的沈白不免松了口气。
说实话,若此刻萧蘅真在面前,沈白还不知该如何面对,既因为二人肌肤之亲后的尴尬,也为明明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为了亲人忍气吞声的屈辱。
一连三日,萧蘅都不从回过王府,沈白也乐得清净,直到下午,下人来报,平山侯谢禾之求见。
自上次看冰灯落水,沈白已有许久不曾见过谢禾之,谢小侯爷倒不知道沈白中途被前王妃劫持一事。
此时见了沈白,大有些吃惊。
“沈小白,几日不见,你怎的憔悴这许多?”谢禾之上前捏了下沈白的脸颊,“也瘦了,本就瘦,如今都能乘风而去了。”
沈白歪了下脸,把自己的面颊从谢禾之手中解救出来,“着了几日风寒,不碍事。”
谢禾之在他对面坐下,一边碎碎念,“小白你怎么还住在王府?是上次落水后着的风寒吗?也不与我通信一声,自那日看冰灯你落水后,小染也像消失了一样,几次去沈府都碰不到她,想问问你的情况都不行。来王府吧还把我拒之门外,我还以为今日也见不到你呢。”
沈白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她忙着凿舟呢,我也见不了她几面。”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阿宴,小染要离开健康了,以后,只怕是与你再难相见了。”
谢禾之端着水杯的手滞住,不解地看着沈白,“为什么?如今好不容易王爷得势,你黎家也即将沉冤得雪,你什么要宋小染离开?”
沈白垂下眼,“我与萧蘅起了些龌龊,虽然他如今不会对我如何,可时日久了,难免嫌隙变大,所以我打算先送小染离开,过些时日,我也会离开健康。”
谢禾之蹙眉,“可是......”
沈白摇头,“禾之,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些事,我不好与你细说,你与小染,本就是有缘无份。希望你将来能遇到更好的姑娘。今日之事,你不要同任何人说起。以后,你也尽量不要来寻我,我不希望日后你因我之事受到牵连。”
谢禾之还想问,可看到沈白的神情,终于是叹了口气,不再纠缠,“你若不愿意说,便不说,我听你的,只是,小白,若将来你有需要我之时,千万不要客气。”
沈白点头,随即将一个匣子交给谢禾之,“这是我在健康的一些私产,能折现的我都会折现,剩余这些不好大动,我不想被萧蘅察觉,便留给你吧,若我将来走投无路,你可得管我。”
谢禾之没有客气,他接过匣子,“权当是我替你保管的。”
见萧蘅不再阻止自己出门和见人,送走谢禾之后,沈白又叫人唤来了李七,在他的安排下,让李七将府中原本和萧蘅没有牵连之人一一遣散。
李七一脸不解,“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沈白将写好的手信折好,“不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该功成身退了。李七,你有没有想过日后做什么?”
李七惶惶行礼,“公子,属下的性命是公子救的,既一日是公子的人,便一世是公子的人,我早已没有亲人,若公子也不要我,那我在这世上便举目无亲了。”
沈白拍了拍李七的背,“既如此,你就同小染一起走。”说着将手里的信递给李七,“你照着这信中所书行事,里面有些暗桩,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可以放心用。”
李七接过手信,“那公子您呢?”
“我若与你们一道走,萧蘅必定不会放过我们,你们先走,往我信中所书之地安顿,我日后自去寻你们。”
李七虽然担心,但他一向对沈白唯命是从,便拱手领命而去。
待到一切安排妥当,沈白有些乏力的靠坐进椅子里,书案上那块泛着暗红的鸡血石莫名有些扎眼。心里打定了主意离开,沈白反而没有那么恨萧蘅了。说起来,他也算是看着萧蘅一步步走来的,若说二人之间没有一丝情谊,倒也显得虚伪。但那情谊,绝不是情人之间的情谊。
若没有萧蘅,也许在他初入健康那年,便饿死在街头了,更不说还让小染在会稽过了这许多年无忧无虑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终于拿起了那枚鸡血石。
也罢,就当二人从此两清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两日后,正午,沈白才将将放下手中那枚雕完的小印,卧室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萧蘅怒气冲冲而来,他还穿着九蟒金袍,头戴梁冠,显然是从朝会而来。
沈白还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刚抬起头,还来不及反应,萧蘅便大步上前,拽着沈白的衣领往前一拖,桌案上的雕刻工具、玉石随着二人的动作摔了一地。
沈白一手握住被萧蘅拽住的衣领,一手扶住桌案,“你又在发什么疯?”
萧蘅怒极而笑,咬牙切齿,“哼,我发什么疯?沈公子怎么不检讨下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前几日才送走老情人,如今又迫不及待要送走沈染,是想做什么?是想把能威胁到你的人一个个送走,你好离开吗?”
沈白心里有些担心,却不动声色,“王爷想多了,若要走,我便一起走了,何苦留在这里承受你的怒火。”
“那自然是心里清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没那么容易走脱了。”说着又将沈白往前一拉,直到二人呼吸相闻。
离得太近,沈白更容易看清萧蘅眼中的怒火,他微微错开脸。“王爷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呆在不安全的地方罢了,我没有得到王爷承诺我的为黎家翻案,自不会轻易离开的。”
萧蘅又冷笑一声,一手钳住沈白的下颚,一放在他的脑后,用力握住他的后脑勺。“沈白,你要知道,若不是我睁只眼闭只眼,姓凌的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健康,我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了,若你再敢耍些小手段,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甩开沈白,大声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