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白与萧蘅虚与委蛇,转眼也过了二月有余。四月,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自萧汕病重,萧蘅就搬到了太极殿的偏殿,一则方便处理政事,二则名义上方便侍疾。
太极殿的后院种了一片桃林,听闻是先帝为当年的贵妃栽种,如今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沈白早在月前便搬来了萧蘅的寝居。偏殿的有扇窗子刚好对着那片桃林,沈白无事时便喜欢靠在窗边的塌上小憩,于是,这方小塌便也成了萧蘅最爱胡作非为的地方。
沈白被烦得的不行,终于忍不住推了萧蘅一把,“王爷,你再不去小朝会,大臣们又该遣人来催了。”
萧蘅埋在沈白的脖间,声音慵懒,“好想偷得浮生半日闲,哪也不去,就专收拾你。”
此刻萧蘅看不见沈白的表情,若是他抬头,就会发现这人淡漠的神色。
“好了,等会儿回来我陪你下棋。”
萧蘅不情不愿的起身,“这几日,真是我平生最快乐的日子。”
沈白神色一僵,旋即面上很快浮起一抹笑意。“来日方长。”
萧蘅走后,沈白面上的笑意消失殆尽,最近与萧蘅住在一块,宫外的消息传递倒没那么方便了。不过好在沈白得知沈染在宫外过得确实不错,萧蘅许是相信了自己的妥协,最近对沈染的看管也松了许多。
只是两人纠缠了两月余,萧蘅的兴致却没有丝毫减退。沈白的手缓缓握拳,看来,自己还是得寻机会离开。
虽说是小朝会,也是在金銮殿召开,如今萧汕全靠参药吊着一口气。萧蘅与那至尊之位,也就只差一个名份,何时名正言顺,全看他的心意。
辰时末,朝会结束,萧蘅回来神色却带有不虞,沈白起身帮他换下朝服,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哼,崔家嫌日子安逸,想来邀功,想把他家的女儿送给我做继室。”
沈白手一顿,“历任皇后几乎都出自崔家,你若想将士族牢牢拽在手里,选他们,的确不错。”
萧蘅骤然转身,一把拽住沈白手腕,面带愠色,“怎么,你希望我娶妻?”
沈白垂眸,“王爷若登高位,早晚也是要娶妻的。”
萧蘅冷哼,“所以,我娶不娶妻,你也根本不在乎。沈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的一些动作,我希望你骨子里,最好和你面上一样乖顺。你放心,我绝不会娶妻。”
留下话,萧蘅愤愤离去。
沈白无奈捂住额头,“看来又弄砸了,早知道,我就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就好了。”
才刚坐下,门外宫女来报,宋大夫求见。
宋峥也是才从小朝会过来,着的是朱红官袍。
“宋大人请坐。”沈白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了,宋某几句话,说完就走。”宋峥面色黑沉,连正眼也不给沈白一个。
沈白也不在意,只是兀自坐下,“不知宋大人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沈大人,当初答应宋某的事可还记得?”
沈白握拳,“自然记得。”
宋峥冷哼一声,“那你可知道,今日小朝会,王爷不仅拒绝了崔家的联姻,还提起了旧时韩高子的故事。他这是疯了!”
沈白一惊,站起身,“你说什么?”
宋峥瞪了沈白一眼,“王爷只差明说他要立男后了,我说什么有用吗?”
“怎么会?”
见沈白面色惊疑不似作伪,宋峥才语气好了一些,“你没这份心思最好。不瞒你说,其实陛下前日夜里已经薨了,如今秘不发丧,为的是等会嵇和衮州的兵马。这一切不过就是防着崔家,若在这个节骨眼,王爷有了让崔家多想的举动,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沈白皱眉,“若不想横生枝节,王爷必得娶崔家女。”
“那是自然,可如今,我们好话都已说尽,利弊也为王爷一一分析,他却怎么都不肯松口。”宋峥叹气。
沈白朝宋峥做了个揖,“我可以说服王爷娶崔家女,但请宋大人再帮我一个忙。”
宋峥松了口气,“那就辛苦沈大人了,你黎家的案子已经证据确凿,只差大理寺宣判,我与王爷商议过,他的意思是待宣召那日,以陛下遗召翻案。”
沈白颔首,“黎家的事就劳烦宋大人了,我想求的,是希望大人能助我离开健康。”
宋峥诧然,“莫非,你是被王爷所逼?”
沈白苦笑,“如今只是权宜之计,但大人放心,我并不曾有过相伴王爷左右的心思。”
“放心,我会助你离开健康的,也请你帮忙劝劝王爷。”
宋峥说完便离去。
沈白唤来宫女,“王爷呢?”
宫女行礼回道,“王爷去了勤政殿。”沈白闻言提步前往勤政殿。
门口的侍卫见是沈白也不曾阻拦,沈白兀自推门而入,萧蘅正拿着一本奏折在看,沈白进来,也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