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哪里？”余思梁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回头啊。”牧匀的声音夹杂在风里，带着些轻快的俏皮。

余思梁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四肢百骸的血液“轰”地一瞬间全部涌向大脑。

他几乎屏住呼吸，僵硬地、艰难地、一寸一寸地缓缓转过身去。

医院门口人潮涌动，川流不息，但他的视线一瞬间便锁定了牧匀。

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离自己十米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清爽的米白色外套，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机还举在耳边，此刻，正用他熟悉的、干净的、温柔的笑容望着自己。

余思梁心想，哪怕这一刻世界末日来临，他也了无遗憾了。

他怔怔地看着牧匀，这些日子里积压的疲惫、恐惧，和父亲争执后的无力、绝望，还有那些原本对未来的犹豫、徘徊，在这一刻，通通都被一种巨大的、难以抗拒的暖流给全部驱散了。

牧匀见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微笑着朝他走来。

余思梁心里默默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五米、四米、三米、二米、一米……

脑海中不断盘旋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如天外来物一般地站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

“嗨！几天不见，不认识我啦？”牧匀偏着脑袋望着他，眨了眨眼。

余思梁抿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上前一步，手臂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将牧匀一把揽入自己怀中。

他把头埋在牧匀的颈窝，贪婪地吸吮着，仿佛在用这种方法确认对方的存在。

感受肩头微微地颤动，牧匀轻拍着他的背，贴在他耳边温柔地呢喃：“怎么啦，有我在呢！”

余思梁再也控制不住了，开始抽噎起来，尽管在拼命克制，但还是溢出了声音。

泪水浸湿了牧匀肩膀的衣服，也烫得他心头发紧。

两个大男人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紧紧相拥，画面很难不引人注意，其中也不乏一些不友好的眼神，但牧匀都置若罔闻。

他一手遮住余思梁的脸，一手环抱着他的腰，就这样，用自己的身躯为余思梁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筑起一座小小的避风港。

过了一会儿，余思梁渐渐平静下来，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

他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接过牧匀的双肩包挎在肩上，牵起他的手转身朝酒店走去。

两人十指紧扣，都使了些力气，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直到刷开酒店的房门。

余思梁一手托住牧匀的后脑勺，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抵到墙边，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牧匀仿佛听到了脑袋里炸开花的声音。

这个吻来得汹涌而急切，起初的惊讶过后，牧匀放松了身体，微微张开嘴唇，用自己的热情与温柔去回应他。

欲-望如潮水般裹挟而来，两人紧紧相贴，都不自觉地想要更深入。

湿热的舌尖紧紧交缠，牧匀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一手覆上余思梁微微颤抖的背脊。

余思梁像是无法忍受两人有任何地方分开，一把抓住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将其按在墙上，和他十指紧扣。

余思梁近乎疯狂地吻着牧匀，勒在牧匀腰间的力量不断增大，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直到牧匀因喘不过气来溢出了一阵哼声。

双唇微微分开，余思梁的手从后脑勺移到他红透了的脸颊，轻轻抚摸着，额头和牧匀的额头相抵着。

“抱着我。”余思梁嘴唇附在他耳边，用气声呢喃着。

牧匀双手环上余思梁的脖子，彼此对视着、喘息着。

还没说出口的情话此时在用眼神传递着。

——你爱我吗？

——我爱你啊！

短暂地分开了一会儿，余思梁又吻了上来，从额头、眼角、鼻子、脸颊、最后到嘴唇。

余思梁的吻温热而柔软，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捧着牧匀的脸，不停地抚摸着，爱不释手。

吻到牧匀再次溢出了哼声，余思梁的唇才终于放开他。

牧匀脸涨得通红，两人额角都溢出了汗水。

余思梁把牧匀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饿了吗？要不要出去吃东西？”余思梁问。

牧匀轻声说：“点外卖吧，我需要缓缓。”

“好，听你的。”余思梁的声音喷洒在耳边，低沉慵懒，酥酥麻麻的。

牧匀让余思梁自己看着随便点，自己先去洗个澡。

坐了这么久飞机，出不少汗，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不舒服。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顺着额头、眼睛、鼻尖、嘴唇淌过。

这些部位刚刚都被余思梁一一亲吻过。

余思梁吻带来的触觉好像一直停留在身上，被热水浇灌，无限放大。

那些细细的战-栗，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丝丝渗透出来。

真是要命了。

是余思梁吻技太好了吗？以前接吻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牧匀不自觉地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有点烫，不知道是因为水太热，还是心头那股潮热一直没有消退。

洗完澡，牧匀换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都是浅色系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走出卫生间，见余思梁坐在沙发上，牧匀朝他走过去。

从牧匀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余思梁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朝上，牧匀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紧挨着他坐下。

感受到身旁过于炽烈的目光，牧匀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推了推他的脸。

余思梁被他逗笑了，拉起牧匀的手，在手背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和主治医生沟通后，你爸爸情况很稳定。所以，是发生其他什么事了吗？”牧匀看着余思梁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

牧匀知道，余思梁在医院外面情绪突然失控，绝对不单单是看见自己太激动导致的，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余思梁低头沉思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道：“我爸他……让我回来，然后娶妻，生子，从此既往不咎，父慈子孝。”

牧匀手一顿，愣了半晌。

余思梁拧着眉，握紧牧匀的手继续说：“我原本还幻想着，他经过这次生死考验后，可以放下那些成见，重新接纳我……是我太天真了。”

“……那你怎么说的。”牧匀大脑有些迟钝，手指在余思梁的手背不停地摩挲着。

“我告诉他，我做不到，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余思梁抬头看着牧匀，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和不甘。

牧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给拧着，喘不过气来，颤抖着伸出双臂把余思梁揽入自己怀中。

“我在新疆还要再待两年半，然后就可以申请调岗，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去广东，去四川，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但可能要异地两年，而且我的工作性质会经常出差，你能接受这些吗？”

余思梁很坦诚地抛出现阶段自己的顾虑。

牧匀看着余思梁额角的那个疤，那是父亲用烟灰缸砸出来的凹痕，也许是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嘴唇很轻地靠近那个疤，低头吻了吻，笑着说：“傻瓜，我也可以待在新疆啊。”

余思梁立马严肃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嘟囔着：“不行，你这么厉害的医生，待这儿可惜了，我跟你回四川，我要入赘。”

太犯规了，干嘛突然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