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瑞轻笑,还被他猜中了。
“你为什么要替凶手顶罪?”赵景瑞继续猜想,“无非凶手就是你要保护的人,我的人查过,盛府的人当夜均无外出,证词连贯没有漏洞,金玉楼后我的人守在暗处,也可证明。”
“那么,不是盛家的人,那便就只有一种可能,便是这凶手一旦暴露出来,就会让人联想到另一桩案子,盛小侯爷,我这般猜,结果可对?”
赵景瑞问到,仿佛已经将答案呼之欲出了。
盛祈年回过脸:“人是我杀的,我早就已经看傅玉堂不顺眼,杀他动机有,人证具有,大理寺还在犹豫什么?还是说傅家给的压力不够?还是王爷的能力不行?”
盛祈年咄咄逼人,一副视死如归。
大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只能听见赵景瑞轻叹声:“你以为认下这桩事情,便会无后顾之忧了吗?”
“傅家是贵妃的后盾,有五皇子庇佑,就算傅玉堂死了,也改变不了这个关系,你替了罪,可有想过盛家以后还有活路?”
赵景瑞的声音在大牢内默了下去,久久没有人回应。
最后,赵景瑞没有逼他,只是漠然转身,他知道,有些事情需要盛祈年自己想清楚。
赵景瑞离开后,大牢内就只剩下了盛祈年一人。
牢内无光,烛光熄灭之后,只有点点光斑从外面漏进来,恰好看见盛祈年正色的侧颜。
少年脸上是少见的凝重,难的一见的成稳。
他要是死了,除了母亲还会有谁会难过呢?他还需要在乎谁呢?
没有人会在意自己。
实现落在了地上的食盒上。
半晌后,一动不动的少年才挪动了身子,将地上的食盒打开,露出一道精巧的饭菜。
她是个骗子,才不会如她说的那样对自己相信。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大理寺戒律清明,断没有送饭进来的先例,赵景瑞还亲自替她送来,不知道存了个什么心思。
要说从前他或许还会觉得赵景瑞此举是为了自己,可如今看来全然不是这个样子。
少年心中一秉。
“呵。”
随即一声嘲笑响起,他是怎么想又关自己什么事情呢?
盛祈年想着,又将盖子重新给盖上。
外面的烛光重新被点亮,又恢复了昏黄的亮。
少年忽的身形一动,将身前的食盒骤然打开,闷不吭声的将里面的吃食全部吃完。
夜色黢黑,转过弯,院外树的阴影在暗夜下浓得化不开,连枝桠的轮廓都瞧不真切。
大红的灯笼在廊檐下,轻轻摇摆。
橘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将墙角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是将环境映的渗人。
苏若卿在院里来回踱步,眼底满是焦灼不安。
她怕柳姨娘担心,夜里忙完金玉楼的活计,便急匆匆赶回了盛府。
叶瑾久久没有来信,她心里颇有些担心。
实在是睡不着。
往日里她最惧这般黑沉的夜色,今日却半点心思顾及。
“嘶嘶嘶——”
细微的动静声,打乱了苏若卿心中的急色,让她的脚步霎时停了下来。
像蛇虫爬行的声音,又似衣料的声响,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苏若卿屏住了呼吸,缓缓转过了身,目光看着那片化不开的暗影。
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不自主的放轻。
周遭静的可怕,沉闷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忽的,一阵微风掠过,廊檐下的灯笼猛地晃了晃。
光晕骤然变暗,暗影好似活过来了一般,朝着庭院中央蔓延过来。
苏若卿只觉的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暗影直直朝着自己这边逼近。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正要出声,忽的一瞬,一阵劲风朝着自己而来,“呼”的一声,落在了自己的身前。
光影晃动间,一道黑红色的身影稳稳立住,正是叶瑾。
苏若卿心头一跳,还未缓过神来,下意识的连忙回头看向那片暗影,却见夜色依旧浓厚,只是没了方才的压迫感。
她皱了皱眉,又仔细瞧了两眼,确认暗影里再无动静,便暂且放下心来,没有在管。
苏若卿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叶姐姐,你可算是来了。”
叶瑾神色凝重,指尖还沾着些许夜露:“我又去盘问了傅家人的口供,傅玉堂的夫人说,案发当日午后一直在佛堂礼佛,有两个丫鬟作证;小妾则称,傅玉堂离开她房后,她便回屋绣花到半夜,也有侍女佐证。府里其他人也相互为证,说案发时在各自岗位,没见异常。”
“他们一口咬定是黑衣人动手杀了傅玉堂,还说那黑衣人拿着凶器,对着傅玉堂下了死手。”
叶瑾停了停道:“我反复核对了证词,瞧着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苏若卿闻言,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对,盛祈年的性子我清楚,他向来睚眦必报,绝不会轻易袒护傅家人,尤其是傅玉堂与他不睦,除非……除非他亲眼见到了凶手动手。”
只是盛祈年什么都不愿意说,不然她非要看看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非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将自己的性命也要搭进去。
叶瑾认同她的说法:“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我现在再回去问问盛祈年,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些线索。”说罢,叶瑾转身就要走。
“叶姑娘,不必急着去找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