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偶尔也有书信回来,只是都不是给她的。
“哎。”
身侧的人突然叹了口气,惹得正发愣的苏若卿,侧头看了过去。
柳姨娘眼神忧愁,又重重的叹了一声。
“夫人这几日身子不好,虽是有静书在旁守着,心思还是忧郁的很,你得空回去看看。”
提起黎晚清,她还是担心的,毕竟在这里关心自己的,也就她一个了。
就算现在的关系有些生分了,但对着她来说,黎晚清就是自己的亲人。
苏若卿点头,应了一声。
当苏若卿回到侯府,花厅内灯影昏黄。
黎晚清一人坐在庭院的石凳上,手中捏着一份信件,神情怔松。
苏若卿见着她身边空无一人,走上前道:“姨母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黎晚清见她来,忙将信件收起,伸手抹了抹眼角,强撑着一抹笑:“没事,年纪大了总归是有些小毛病。”
苏若卿总觉得她心思忧虑,坐在她身侧,软声道:“姨母对着我,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还是说,姨母现在有了表姐,能贴心的话也不能对我说了?”
这话说得,一副吃味的意思。
黎晚清本还在犹豫,听她这么一说,长叹了口气。
“你要是真在意我,何至于又隔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我?”
苏若卿语塞,她不是不愿意回来,只是有些害怕。
看出了她的为难,黎晚清也不多说,从袖中将方才的信件拿了出来:“原本是想过段时日再告诉你的,可如今见你这般,再瞒着你,反倒是害了你。”
苏若卿面色一沉,将信件接过。
黎晚清看着她,满眼都是怜惜:“你父亲来信,说是你已经到了年纪,家中已然为你定好了亲事,催你尽快归家。”
“我私下差人去查了,是你继母听闻州府的人家信八字之说,便刻意拿了你的八字去配,谁知正好与你配上了,这才想将你给接回。”
“真是可笑,”苏若卿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信纸捏成一团。
原身记忆中的父亲对她不管不顾,从未在继母面前呵护过她,如今这一出,无非是拿她换取利益的手段罢了。
黎晚清拉着她的手,语气诚恳:“若卿,我原是想将你留下,若你愿意,我便将你许给颂年,届时你成了亲,你父亲也不能哪里如何。”
她说着,话语一顿:“只是……,我见你们二人相处,始终缺了些东西,又怕自己做错了媒,耽误的是你们两个人的一生。”
黎晚清看着苏若卿:“若卿,你看着姨母,你可愿意留在京中?”
京城安稳,盛家虽有波折,但也能遮风避雨。
可苏若卿清楚,若真为了逃避,嫁给盛颂年,那样她不会快乐,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与盛颂年和叶瑾相处了。
那样,不仅对盛颂年不公平,更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沉默良久,她不喜欢被人拉着走,更不愿意将就。
“姨母,我想回澧县。”
苏若卿忽的抬起头,目光清明的说着。
“什么?”
黎晚清怔住,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你可知道,这一回去,意味着什么?”
苏若卿点头。
“他们今日敢拿婚事来让我回去,无非是仗着我的户籍还在他们手中,即便我还在京中推脱,只要我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这种事情便永远也不会消失。”
苏若卿继续说道:“我不答应这门婚事,叫我嫁,也得我亲自点头,我不仅要回去,还要将这些年属于我的东西,通通拿回来。”
她要嫁,也只嫁自己喜欢的男子。
她也不能永远做那只躲在檐下的麻雀,该面对的,终究是要自己面对。
黎晚清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久久没有说话。
末了,只是叹了声气:“若是你回去,怕是再想要回京,便难了。”
苏若卿笑道,已然是做好了打算:“自然是不打无准备的仗,明日我去趟大理寺。”
找赵景瑞帮忙准没错。
黎晚清心中了然,见她已经决定,黎晚清便不再阻拦:“也罢,你有分寸便好,只是若卿,不论如何,姨母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苏若卿心中酸涩:“姨母放心。”
她犹豫了片刻,才又开口:“对了,还有一事,静书表姐她……与表哥,恐是不般配,姨母也不必急着给他们做媒。”
“我觉得,叶姐姐倒是与表哥挺合得来,不妨再等等?”
黎晚清一时没回过神来:“叶少卿?”
叶瑾?
确实见颂年与她来往多些,她倒是以为只是案子上的来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
等她反应过来想细问时,院子里已经不见了苏若卿的身影。
看来,孩子们是真的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