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苏若卿便直奔大理寺而去。
陆昭一案已经接近了尾声。
叫盛颂年和盛祈年去蜀中,也只是去查证而已。
等他们回来,陆昭便能从狱中给放出来。
苏若卿也算是大理寺的常客,除了叶瑾的关系,更是盛大人的家眷,守门的小哥见是她,便直接放她进去了。
大理寺内,清晨的寒意似乎比外面更甚。
赵景瑞正在案前批阅公文,闻声抬头,见是苏若卿,不由有些愣神。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苏若卿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
“王爷,我今日来,是想请你帮忙。”
好似他们之间,总是苏若卿寻求帮助的多。
赵景瑞看着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试探的开口:“可是因为嘉惠郡主?”
苏若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嘉惠郡主算下来,已是默认的端王妃。
只是,她不明白郡主为何要执意除掉自己,但她相信,赵景瑞会处理好。
苏若卿摇了摇头,清声道:“我今日来,并非为此事。”
她将父亲来信和家中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赵景瑞目光深沉,沉声道:“还会回来吗?”
苏若卿笑着点头:“那是自然,这金玉楼的生意才刚刚起步,怎么能放弃。”
“那你?”赵景瑞不解。
“我想回去,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她说的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赵景瑞顿时明白了,点头笑道:“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先要一份,能表明你身份的证明。”
赵景瑞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温润的白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上雕着繁复的云纹,中间一个“景”字,一看便价值不菲。
“此物你且拿着,见玉如见我,澧县的官员,不敢为难你。”
苏若卿接过,郑重道谢。
赵景瑞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万事小心,等你回来再说吧。”
三天后,苏若卿将铺子里的一切都打点妥当,将一串钥匙交到了柳姨娘手中。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柳姨娘握着那串微凉的钥匙,眼圈泛红,满是不舍与担忧:“你这当真打算回去?万一……他们要是存心不放你回来了,可怎么办?”
一旁的黎晚清也拉着她的手,颇为感触:“是啊,若卿,要不咱们就不回去了?姨母总有法子护着你。”
苏若卿心中暖流涌动,反握住她们的手,笑着安抚道:“我已经想好了,你们就放心吧,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妥当,一定尽快回来。”
柳姨娘想送她去码头,苏若卿却怕那离别的场面太过伤感,笑着拒绝了。
待得苏若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黎晚清再也忍不住,泪水潸然而下。
沈静书连忙上前扶住她,柔声劝慰:“姨母莫要伤心了,表妹也是,放着府里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回那小地方折腾,想来也是年轻气盛,等吃了苦头便会回来了。”
话里话外,带着对苏若卿的轻视。
黎晚清闻言,缓缓拭去眼角的泪,一改往日的温和。
没来由的,让沈静书心中一动。
“她回去,是去拿回本就属于她的东西,何来折腾一说?”黎晚清的语气冷了三分,“静书,你刚来府里,许多事还不懂,莫要多言。”
这话让沈静书脸上的笑容僵住,霎时红了眼,委屈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姨娘看也未看她一眼,扶着黎晚清便朝花厅走去。
沈静书咬着唇,红着眼跟了上去。
三人刚刚在花厅坐下,还未等下人奉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黎晚清疑惑地抬头看去,便见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快步闯了进来,正是盛颂年和盛祈年。
二人赶了几日的路,身上还穿着劲装,面容也带着几分憔悴。
盛颂年尚能维持着温润,只是眉宇间透着疲惫。
而盛祈年,一身玄衣更显清瘦,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桀骜。
沈静书微微一愣。
二人截然不同的风姿,瞬间便吸引住了她的目光,让她脸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
可那两个人,却好似根本没看见她一样。
盛祈年的目光扫过整个花厅,眉头瞬间紧紧蹙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