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暑气正盛。
时榷站在雕花铁门前,阳光打在他那淡粉色的头发上面,镀上一层金边。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简约大气的豪宅,整体为灰白色调的建筑,庭院里的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喷泉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后再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手中99.99%的亲子鉴定报告。
他模样生得极好,每一处都无可挑剔,皮肤白皙,那张扬的粉发在他身上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雕花铁门被打开。庄倚梅发觉身旁的人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他:“小榷,在这愣着干什么呀?”
她的声音将时榷拉回现实,他迅速折起报告塞进裤子口袋里,抬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没什么。”他低声应道,迈步跟了上去。
这绝对是他二十二年来见过最戏剧性的一幕,刚从学校拿到毕业证书出来就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男子戴着金丝眼镜,彬彬有礼地递上名片:“时先生您好,我们是周氏集团的人。经过多方调查,我们怀疑您二十二年前在医院被人抱错了。”
时榷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诈骗团伙,第二反应是特地在这里对出来的学生进行恶搞,第三反应是觉得他们报的名字有点耳熟。
但当他看到对方出示的DNA第一次比对结果时,手中的毕业证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可能会有点冒昧,就在几天前,我们派人前往过您养父母家提取您的DNA,用于初步比对。”
文件上,“周泓息、庄倚梅”两个名字让时榷大脑“嗡”的一声,这名字他太熟悉了,他母亲东施燕做了二十多年保姆的那户人家。
记忆碎片突然拼凑起来,前几天他母亲突然在饭桌上说家里来个自称是他朋友的男人来家里找他,进了他房间转了一圈后匆匆离开。他父亲听完后脸色骤变,拉着母亲进了卧室,关上门俩人低声争执了几句。
等他们出来时时,母亲过来绷着脸跟他说:“最近骗子多,专门编什么‘抱错孩子’的谎话骗人,你别理。”
那时候时榷只记得他们电视剧看多了,这种事谁会相信。
“请您跟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庄夫人已经在医院等您了。”
……
时榷机械地跟着护士抽血、采样,整个过程他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三个小时后,他拿着99.99%的亲子鉴定报告愣在原地,他盯着那行数字,久久没有反应。
这串数字就像一记重锤,将他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砸得粉碎。
他立马冲出医院,直奔他那生活了二十二年的老小区,看着他们支支吾吾解释不清的样子后他心彻底凉了。
转身出门时他听见他所谓的父亲怒砸玻璃杯的声音:“你怎么就这么不谨慎!周家的人都找上门了你还傻傻以为只是来串门的!”
他的亲生母亲庄倚梅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脖颈间的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轻柔的女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你爸他工作很忙,一时走不开才没有跟我一起来的,你别多想。另外你还有个大你四岁的哥哥,他性子有些直,说什么也不避着,你也别太介意。”
“我没事的。”时榷嗤笑一声,“那周翎呢?”
庄倚梅脚步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不避讳地提起这个名字,
时榷见她没说话见好就收:“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没其他的意思。”
他耸了耸肩,看起来好似根本不在意。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庄倚梅拉着他往别墅里面走,“小榷你放心吧,周翎我们已经将他带回了他真正的父母那里,你养母东施燕我们也已经辞退了。”
她领着时榷上楼,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前:“这是我们提前为你准备好的房间,里面衣服什么的生活用品都也已经备好了,不知道你喜欢那种风格的,就都各买了点,要是不喜欢就再去买就是!”
房门被打开,里面是特别简约的装修风格,灰白色调配上深木色的家具,衣柜里整齐悬挂着各种风格的名牌衣物。
庄倚梅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妈妈选的这些还喜欢吗?”
时榷对这些一向不挑,不过有人愿意为他特地准备这些他自然是惊喜的,笑着点了点头:“喜欢。”
她听见这话后眼睛一亮,伸手想摸他的头发,又在看到那粉色的头发时迟疑地收回了手。
“最近因为这些跑来跑去的,你也没休息好,小榷你先歇息一下吧,到了晚餐时间我来喊你,顺便见见你爸爸和哥哥。”
时榷躺下床上,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一点实感。
他自小爹不疼娘不爱,平时也没少挨打骂,上高中开始连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周末出去兼职赚的,寒暑假更是连轴转地做兼职,硬是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过了整整二十二年别人口中的苦日子。结果现在才被告知自己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是被他们恶意调换的。
这样一想前面的种种似乎都说得通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他大学四年玩得最好的朋友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敲下一行字。
【如果我突然成为亿万富翁的孩子会怎么样?】
谈昊信息回得很快。
【现在还是白天。还是说这是你提前为今晚找的做梦内容,还不错,那我今晚也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