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榷本以为会有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他那位亲生父亲,毕竟庄倚梅不止一次跟他提起周泓息向来事务繁忙。但是没想到翌日一早就被佣人敲门告知周泓息已经在四楼书房等候他了。
他怔了怔,下意识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他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迅速起身洗漱,冷水拍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粉色的发丝凌乱地翘着,眼下有着淡淡地青黑,最近因为找回亲生父母这些事每晚都失眠。他把头发梳了几下,刚走出浴室几步就又折返回来,把自己耳朵上的五个各式各样的骷髅头类耳钉取下来。
简单收拾一下就跟着佣人往书房走。
周家的宅邸大得惊人,且在走廊里每一步都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用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书房门前。
佣人敲了三下门,在得到里面人的同意后拉开了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时榷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低声道了声谢就便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光线并不算明亮,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只透进几缕晨光。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复古而沉稳,深棕色的实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精装书籍。
中心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周泓息正坐在桌后,他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抬眼目光在时榷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收回。
时榷有些不解,有钱人都这样吗?什么时候都要穿西装、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正式?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是爸妈没有考虑周到,这么早就把你叫过来。”庄倚梅从一旁的沙发上站起身来,拉着他的手往那张桌子走。
庄倚梅替他拉开桌前的椅子,让他快坐下,随后坐到他的身边。
“爸,妈,”他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人试探性叫了声,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出什么事了吗?”
周泓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文件,重新抬起视线落到他身上,开口:“住得还习惯吗?”
时榷才不相信大早上的把他叫来书房只是问这些,但还是压下心里的不解,点了点头回答:“还行。”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习惯就行。”周泓息把放在手中的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既然回来的,有些事必须得告诉你。”
他声音低沉,听不太出情绪。
庄倚梅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看着那份文件欲言又止。
时榷拿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猛地攥紧了纸张,倒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你们要我去替周翎协议结婚!?”
“小榷啊,你先别激动,我们平静下来好好谈谈!”庄倚梅连忙拍了拍他的肩。
周泓息有些不耐烦地后仰靠在椅背上:“好好谈谈?已经确定好的事有什么好谈的!要不是突然出现这一出联姻这件事早就全部完毕了,何必拖到现在?”
时榷只觉得荒谬,要他去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结婚?更何况他现在又不是单身,对象都处快三年了!
而且他才大学刚毕业几天!年仅二十二岁!
他此刻非常崩溃——
亲子鉴定没搞错吧?
真的是他们亲生的吗?
那些所谓的思念和愧疚,原来是想让他去替假少爷联姻吗???
本来他还以为回到这豪门后会想影视剧中那样,和假少爷每天斗智斗勇、争夺家产,结果事实是被打包送去联姻的狗血戏码!
这还不如去跟周翎斗争!
周泓息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把笔和另一份合同放在他面前:“别浪费时间,在这两张上面把字签了。”
双方签字的地方都还是空白,显然是等他这边签完后又交给他那所谓的联姻对象。
庄倚梅连忙开口:“小榷你放心!协议生效也只有两年而已!两年时间一过那么可以立马离婚!”
时榷没有动,难怪这么火急火燎地要把他找回来,原来还有这一出在这等着他。
“我不结。”
“你说什么?”周泓息目光阴沉下去。
“我不结婚。”时榷从椅子上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摩擦声,“这个婚谁爱结谁结,周翎不是想结吗?那你们起初怎么不瞒着其他人继续把他当亲生的把他送出去!?”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落在时榷脸上,清脆的声响在书房内回荡。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险些没站稳,脸颊火辣辣地疼,口腔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