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怎么回事?”
谈昊抱着胳膊靠在洗手间门框上,不解地看着时榷。
时榷正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拨了几缕额发,随口道:“我又怎么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注意自己外表?”谈昊立即回答。
“嗯?”时榷这才从镜子里瞥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还好吧,不一直都……”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我头发是不是长长了些?”现在已经有点扎眼睛了。
“……”
谈昊气笑了:“谈恋爱了?”
时榷猛地一愣,看向他:“……怎么说?”
这么明显吗!
虽然现在属于明恋,但也差不多!
谈昊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刚进入恋爱中的人不都这样吗?格外在意自己的打扮。”
闻言,时榷勾了下唇。
“等等!”谈昊突然想起点什么,“你昨天晚上问我什么来着?”
时榷默默移开视线,小步小步往旁边挪着:“洗手间好热,我出去透透气。”
谈昊长腿一迈,直接挡住去路,没给他遛走的机会,一字一字地复述:“你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还问我之前是怎么追到别人的?”
时榷“嘿嘿”干笑了两声:“有吗?”
他昨天完全确实问过,毕竟现在处于追人阶段,但又单身到现在没有一点经验,只好找别人问问!
学习一下啦,很正常哒!!
“昨天晚上太困了我居然没反应过来。”谈昊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你这不是谈恋爱了,是在搞暗恋啊?”
时榷摇了摇头。
谈昊不解:“嗯?这么明显也不承认吗?”
“他知道我对他有意思,明恋。”他矫正。
“……行吧,这两个意思大差不差。”
怪严谨的。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谈昊走到椅子上四仰八叉地坐下,问道:“看上谁了?你这脸在这方面很有优势啊!”
语末,他顺手端起桌上的水杯,凑到嘴边。
时榷想着反正也是一个寝室的,知道这些也没什么,随口道:“你认识,商迟。”
“噗——”谈昊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弯下身猛地咳了好几声,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时榷被他这反应吓了一颤,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这么大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谈昊才缓过来,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试探开口:“是重名吗?”
“不是,就是你想的那位。”时榷一句话断了他的侥幸心理。
“这么惊讶干什么?”
谈昊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水:“没什么,我知道你不大直,就是没想到你会喜欢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同性恋早就合法了,大众早就习以为常,舆论环境宽容得很。
他也一样,喜欢同性或异性,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
时榷闻言开口问道:“他怎么了?不挺帅的吗,你之前还说很多人喜欢他。”
“呵呵。”
果然是看脸。
“难搞呗。”谈昊叹了口气,“喜欢他的确实多,但被拒绝的也多,都快成A大著名表白打卡点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想起点什么,“你刚才说他知道你对他有意思?你尝试告白被拒绝,打卡成功了?”
时榷思索片刻后说:“也不算表白吧,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谈昊努力维持好表情,清了清嗓子,“那……你这么说的?”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能怎么说,承认了呗。”
反正商迟这样问,肯定是看出来了,承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谈昊看着他这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瞬间哑口。
“你俩真有意思。”
时榷没接话,只是默默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说的话,虽然是有点尴尬,很快又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压了下去。
说都说了,就这样叭!
“我之前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想到挺奔放的。一个敢直接问,一个敢直接认……”
谈昊的声音又响起来,恨铁不成钢:“你别问什么就答什么啊!”
时榷垂着头,闷哼了声表示抗议。
“对了,你看我们寝室群没有?”
时榷坐回自己椅子上,头也不抬地回答:“没啊,怎么了?”
谈昊和邬明只要不在一处,寝室群里就会闹腾起来。刚开始还好,后来久了时榷就烦了,开了消息免打扰。
“邬明今不是过生吗,这几天一直在犹豫怎么过。”
他一个星期前就给他们说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地方。
今天一早他们三人也都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
“前两小时刚决定去零点酒吧,那有他喜欢的乐队演出。”
邬明喜欢摇滚,平时没事时总爱往livehouse和酒吧跑,会选择在这里过生日也正常。
“对了。”
谈昊继续补充:“除了我们寝室,还有另外几位跟他玩得不错的也在。”
时榷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
-
零点酒吧里,霓虹灯不停闪烁着,电子音乐的声音响彻整个酒吧。
时榷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耳朵。
卡座上,除了他们寝室的四个,还有三位他们不认识的,是邬明在学校认识的好友,正热络地聊着天。
其中一位女生问:“他们俩还没到吗?”
邬明摆了摆手:“刚给我发信息说快了。”
时榷没太在意,反正他也不认识,对方什么时候到也不关他的事。
他坐在卡座外侧,有些无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群。
走过来两个人。
时榷瞧了眼在前面的人,愣了一下,居然是他们足球社的社长,大三的,名字叫付博。
付博笑着跟邬明打了个招呼:“抱歉啊,路上有些堵车,来晚了点。”
时榷视线移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人,身形高挑,甚至比本就高大的付博还隐约高出一点,穿着很简单黑色短袖和牛仔裤。
看清脸时,时榷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商迟。
商迟微微垂着眼,正跟邬明说些什么,神情平静无波。